第133章 你有没有发现,带来厄运的并不是我,而是你!
珺玄的车刚停在社区门口,就看见两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几月未见的珺倾明和吴坤蹲在路灯下,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零碎。
他推门下车的瞬间,珺倾明几乎是扑了过来,褶皱的衬衫上还沾着酒气,脸上是混杂着讨好与焦灼的神情:“儿子,你可算来了!救救你妈好不好?她、她在家吐血不止……”
一旁的吴坤早已哭得浑身发颤,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珺玄弯下腰与珺倾明对视,嗤笑道:“你妻子病了?”
珺倾明有些疑惑又烦躁地后退一步,珺玄还是看着他问:“生病了?哈,你有没有发现,带来厄运的并不是我,而是你!”
“我要救她?”
珺倾明瞥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吴坤,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
珺玄笑容逐渐消失,只是冷着眼,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盯着珺倾明:“当年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我、我还以为只是小毛病……”珺倾明的声音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闪闪,连撒谎都没了底气。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进珺玄的喉咙。他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瞬间红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尸体腐烂的味道,你闻不到吗?她每天都在你的卧室里……你就真的闻不到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血与泪。
珺倾明被问得哑口无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珺玄的鼻子骂:“你就是不想救旦瑞!好!你等着,她要是出事,我就去告发厅!我看你怎么办!”
“珺叔叔喝醉了,别理他!”吴坤突然扑过来挡在珺倾明身前,膝盖还在隐隐发颤,却固执地仰着头看珺玄,“旦瑞姐姐对我很好的,她现在在家里吐血,你救救她好不好?”
“我不是医生,有事打120。”珺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可吴坤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脚步顿了顿。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地,一下下磕得响:“他说没钱……没钱治病,不让我叫救护车……珺玄哥哥,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旦瑞姐是无辜的,你救救她,钱我以后一定还……”
社区楼上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爱凑热闹的邻居们探出头,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落在几人身上。
王宁站在不远处,脸色沉沉地看着这一切,却始终没说话。
珺玄看着地上不停磕头的吴坤,终究还是软了心,他不是可怜珺倾明,只是没法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像当年的自己一样的孩子,被绝望困住。
最终,王宁带着珺倾明先去了医院,珺玄则牵着浑身发颤的吴坤,推开了珺倾明家那扇积了灰的门。
一股混杂着药味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旦瑞蜷缩在沙发上,嘴角还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珺玄没多犹豫,弯腰抱起她,快步往车上跑,吴坤紧紧跟在后面,眼泪还在不停地掉。
手术室的灯亮起时,吴坤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珺倾明靠在墙边,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珺玄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如果那时珺倾明能送路沐去医院,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那个会给他煮热汤、会在他放学时等在路口的母亲,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
“旦瑞姐其实很好的。”吴坤突然坐在珺玄身边,声音哽咽,“她帮我交学费,偷偷给我塞钱……你可能讨厌她,可她跟了珺叔叔以后,就变得很颓废……我本来想靠近你,从你这里要钱,可旦瑞姐说,让我好好上学,她会解决学费的……”
珺玄皱起眉:“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妈的好朋友,我妈走了以后,一直是她在偷偷照顾我。”吴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人真的很好,只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而已……”
珺玄喉间的反驳几乎要冲出口,珺浅在旦瑞那里,分明也并未过得多好。
可话到唇边又顿住了。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他与吴坤眼中的旦瑞,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种认知上的鸿沟,本就无需辩驳,他懂。
珺玄没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给王宁发了条消息,让他先垫付医药费,自己则起身准备离开。可刚走到走廊口,珺倾明就追了上来:“珺浅在哪个学校?我好歹是她爸爸,我想见见她。”
“你没资格。”珺玄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你既不是合格的丈夫,也不是合格的父亲,以后别出现在我和珺浅面前。”
开车离开医院时,珺玄烦躁地打开车窗,晚风吹在脸上,却没驱散半点憋闷。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手指触到空荡荡的口袋,又默默收了回去。
脑海里闪过旦瑞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荒唐,那样一个看起来没有主见、甚至有些麻木的人,竟然会默默照顾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他只希望,吴坤眼里的“好姐姐”,能平安无事。
更让他心烦的是,原本计划好的表白全泡汤了,他订了程轩喜欢的蓝色玫瑰,准备了装饰房间的星星灯,甚至定制了一对刻着两人名字的戒指,可现在,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车子刚到社区门口,珺玄就看见一辆捷豹停在路边。
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程轩,而开车的,是温宴辞。
珺玄握紧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两人,心脏莫名地发紧。
天色渐暗,他们没注意到他,只见温宴辞递给程轩一个东西,程轩接过时,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随后拿起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口。
珺玄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温宴辞在跟程轩表白”的念头,胸口像堵了团火。
他几乎是咬着牙推开车门,刚走过去,温宴辞也下了车,还伸手扶着程轩。
程轩看起来醉得厉害,靠在温宴辞身上,才能勉强站稳。温宴辞看见珺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他喝醉了,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珺玄没理他,一把将程轩抱进怀里,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温宴辞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低声吐槽:“什么人,有病。”
抱着程轩回到家时,客厅里静悄悄的。珺玄把他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
他蹲在床边,仔细检查程轩的身体,脖子、手腕、腿肚子,每一处可能被“欺负”的地方都看了遍,确认没有痕迹,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