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周尘的试探

第150章 周尘的试探

这天，周尘是主动来找珺玄的。他看向珺玄的眼神格外严肃，珺玄心里属实有些纳闷，往日里周尘从未这般凝重。

“这几天怎么样？”周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我看出来，你身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珺玄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四周，一切如常。他微微挑眉：“你就是为了问这个，特意找我的？”

周尘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尖攥得有些发白：“没有啊，就是单纯想看看你好不好。”

珺玄一言不发，侧身躺在沙发上补觉。不知为何，在周尘身边，他总能睡得格外安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就像很久以前，睡在程轩身边时那样安心。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噩梦便如期而至。

梦里，他亲眼看见柳意被程赋的车狠狠撞飞，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程赋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跪在柳意血肉模糊的身体旁，又拽过闻讯赶来的程轩，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当他与程轩那双写满恐惧和震惊的眼睛对上时，珺玄浑身剧烈颤抖，猛地睁开了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周尘还在一旁处理事务，听见动静转过头：“怎么了？”

珺玄反应有些迟钝，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应道：“我……做梦了。”

“什么梦？”周尘追问。

珺玄抿紧唇，一言不发。

周尘见状，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语气放柔：“你现在，还信任我吗？”

珺玄眨了眨眼，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缓缓点了点头。

周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你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一直陪着你的人……这些，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珺玄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念想。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下次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周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韩镒瑾便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没能让他多说点什么。”

周尘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会怀疑我的，会不再信任我。”

韩镒瑾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轻佻：“不管怎么样，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搞垮他。”

“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周尘气得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珺玄很敏感，很容易察觉出不对。再说，我不是什么演员，你在这里，我根本没法继续下去。要是被他发现了，他会崩溃的！”

韩镒瑾撩了撩头发，不以为意：“好啊，那我装个摄像头总行了吧？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也一样是在逼他崩溃吗？”

珺玄的生活，终究还是回到了他最厌恶的轨道。

总部的任务接二连三地发来，他不得不再次化身那个人人忌惮、遭人嫉妒的A级杀手A003。他很少去学校，彻底辞掉了公司的工作。

程轩对此满心好奇，总追问他整天在忙什么，他只能用“参加活动”“外出开会”“去无灯巷办事”之类的借口搪塞。

他想打垮黑曜总部，却无从下手——那些原本有造反之心的A、B级杀手，见了他竟依旧对总部忠心耿耿。

更让他绝望的是，程赋还在他身边安插了几个眼线，时时刻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猎物，茫然无措。

程家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他分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程轩一天比一天被程赋控制得更紧。

程轩也确实越来越不开心了。

那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明媚开朗的少年，如今眼底总是蒙着一层阴霾。他每天都在怀疑，家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那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快要把他压垮了。

这天，珺玄带着程轩来到了顶楼。

初夏的风里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不是季节该有的清爽，是像冰丝缠上脖颈似的，带着点砭骨的沉。

亓明依旧开着窗，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窗边望过来的眼神，比往常沉了许多。

等他坐下弹琴，琴音也失了往日的悠扬，调子低哑，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在悬空的钢丝上，带着随时会断裂的紧绷。

程轩暂时抛开了心头的烦恼，兴奋地跑到栏杆边四处张望，语气里满是惊叹：“哇，好高啊！社区里其他楼栋都比这个矮好多！”

珺玄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一言不发。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很快就要发生了……真的很快……

程轩转过身，主动吻上珺玄的唇。可吻着吻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珺玄的手背上，顺着皮肤滑落。他紧紧抱住珺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珺玄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密密麻麻地疼。他捧起程轩的脸，指腹轻轻擦拭着他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程轩呜咽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助：“我……我家人都不理我，他们想把我送出国……他们肯定在隐瞒我什么，故意不让我知道……”

珺玄有些无措。他记得，程轩以前总说，以后要花掉他们的很多钱，好好“报复”家人。可现在，他却因为这件事哭得如此伤心，为什么？

更让他自责的是，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影响了他的身心健康？

珺玄很早就开始关注这一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