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发现了

第152章 发现了

程轩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衣领。作为程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他从不用为生计发愁，却总觉得身边除了几个发小和珺玄，再没人对他说过真话……

他靠在客厅的台球桌上拨通电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球杆：“我今晚跟他们出去，乐川好像没时间来接……”说着便踱到台球桌旁边的小空间，后背抵着墙，听筒里珺玄的声音像浸了温水，让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让保镖去接你，我今晚有点事。”

程轩抑制不住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墙面：“拜拜，mua，我会早点回来的。”

挂断电话的瞬间，身后的墙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部嵌在墙体里的电梯。程轩吓得连连后退，手心瞬间冒了汗。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走进电梯，里面没有楼层按键，只有角落亮着红灯的监控摄像头。

电梯门无声合上，再打开时，眼前已是顶楼的天台。他在天台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之处，还是那个天台。可返程时他怎么都找不到开门的按钮，只能走进正规的电梯，下到了十楼，又尝试了一遍，还是跑到了顶楼

“大概是珺玄喜欢来顶楼吹风吧。”他没再多想，揣着疑惑出了门。

直到跟着朋友钻进那条隐蔽的小巷，程轩才意识到不对劲。

地下拳台的嘶吼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可巷子里却静得吓人，下一秒，一声闷响划破空气，他亲眼看见一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正用枪口抵住另一个人的太阳穴……

“躲起来！”身边的朋友猛地拽住他，几个人跌跌撞撞躲进杂物间，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

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挺拔得有些刺眼，尤其是抬手擦拭枪口时，露出来的手腕线条、甚至是发尾扫过衣领的弧度，都像极了前几天下雨时，他在街角瞥见的那个杀人身影，更像……珺玄。

程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滞住，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麻。他想开口，却被身旁的男生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突然，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戴着面具的脸猛地转向杂物间。尽管看不见眼睛，程轩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冰锥一样刺穿门缝，扎在自己身上。

他浑身发冷，头晕得厉害，直到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走出来，地上的女人双目圆睁，鲜血在她身下积成小洼，程轩的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声音都在发飘：“快……快报警。”

警车鸣笛声远去后，程轩坐在保镖开的车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身影。副驾驶的朋友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人特别像跟程轩表白的那个教授？就是上上次还在程轩面前哭的那个。”

另一个人皱着眉：“有点像……可一个大学教授，怎么会干这种事？”

程轩的指尖冰凉，他颤抖着拨通珺玄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在凌迟他的神经。

“喂？”珺玄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怎么了？要我去接你吗？是不是喝多了？”

程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听筒里的声音顿了顿，珺玄的语气沉了些：“程轩，怎么了？”

“没……没事。”他扶着额头，指尖按得生疼，“我自己回去就好，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暖意：“我在家，刚做好饭，要是累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就在这时，乐川软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爸爸，妈妈要回家了吗？我留了草莓给妈妈！”

程轩的心猛地一松，眼眶瞬间发热，刚才的恐惧和怀疑像是被这声“妈妈”冲散了些：“快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的，珺玄怎么会做那种事？一定是我看错了。

一旁的朋友指尖刚触到程轩的肩膀，就觉出那片布料下的肩骨绷得发僵，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忍的直白：“想多了，这不可能。”

程轩的头垂了垂，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的光，只有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随后才抬起手，指尖蹭过朋友拍过的地方，无力地点了点头。

可他没看见，书房里，珺玄正盯着监控屏幕里程轩苍白的脸，指尖捏着那部红色手表，表盘上的红光还在闪烁，那是任务完成的信号。他的脸色冷得像冰，刚才对着电话的温柔荡然无存，只有眼底翻涌的戾气和焦虑。

“又被他看见了……”他低声呢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怕程轩发现真相离开他，怕程轩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更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情绪，伤害到最想保护的人。

门锁传来轻响，珺玄瞬间敛去所有情绪，转身迎上去时，脸上已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回来了？累不累？”

程轩扑进他怀里，声音还带着后怕：“珺玄，今天吓死我了！我们在小巷里看到有人杀人，那场面……我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这城市也太不安全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想起白天的电梯：“对了，家里怎么还有一部电梯啊？就在那个台球桌旁边，我今天还上去顶楼了。”

珺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吗？我没跟你说过？”见程轩摇头，他装模作样地皱着眉思考：“那部电梯早就坏了，我也很久没用了，可能忘了告诉你。”

他看着程轩震惊的表情，故意睁大了眼睛：“你上去了？”

“对啊，上了两次。”

“都是顶楼？”

程轩疑惑的回答他:“对啊，还有别的楼层可以上去?”

珺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程轩的后背，语气带着点担忧，“没有，那部电梯出过好几次故障，有时候会突然降到一楼，不太听话，以后就别上去了。”

程轩坐在餐桌前，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间还是没忍住开口：“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在屋里装电梯啊？”

珺玄垂着眼睫，嘴角勾起一抹略显不自然的笑意，声音放得轻：“当时只是想着能方便点。”

程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头就跟身旁的乐川聊起了学校里的琐事，眉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

直到珺玄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程轩脸上的笑意才骤然僵住——“当时只是想着能方便点”。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装电梯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珺玄“失忆”后连他都记不清，怎么会记得装电梯的初衷？

程轩握着筷子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最后轻轻搁在餐碟边缘。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意混着钝痛往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现在不想再安慰自己说“珺玄只是口误”“珺玄不会做那种事”。

珺玄在骗他，或许前两次看到的杀人那个人也是珺玄……

而且肯定不止这一件，珺玄一定还瞒着他更多东西。

厨房里，水龙头的水流哗哗作响，却压不住珺玄越来越重的呼吸。

他撑着水池边缘，额角渗出细汗，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也没能压下心底的慌乱。他原以为能把真相瞒到自己撑不下去的那天，可命运偏像在跟他作对，每次出任务都能被程轩撞见，刚才没留意说的那句话，希望程轩没有发现他装失忆了。

珺玄扛得住危险和噩梦，扛不住程轩半分疏离，比起被抛弃，更怕程轩也用那种带怜悯又警惕的眼神看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万一程轩发现了……他该怎么办？

珺玄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转身时脸上已重新挂回温和的表情。

他走回餐桌对面坐下，抬眼便看见程轩正和乐川聊得热闹，眼底的笑意明亮得像淬了光，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从未存在过。

程轩好像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