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们分手吧。

第154章 我们分手吧。

程轩没吃早饭，也没跟珺玄说一句话就走了。珺玄呆呆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好像，已经彻彻底底的露馅儿了。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信息疯狂弹出，其中王宁的未接来电占了五条。珺玄指尖发颤，优先回拨过去，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我昨天手机关机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王宁低沉的回应：“嗯。程轩跟你说了吗？”

“什么？”珺玄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昨天他带了几个人，用穿透探测仪把你住的那栋楼翻了个遍……”

珺玄的目光骤然失焦，死死盯着茶几边角的木纹，声音轻得像要飘走：“还有吗？”

“还有……你父亲，”王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难掩的犹豫，“他一直赖在社区门口不走，怎么赶都赶不出去，已经一个月了。另外，吴坤退学了……”

珺玄只“嗯”了一声，就掐断了电话。房间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凝固了，渐渐的，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嗒、嗒、嗒”，每一声都砸在神经上。

珺玄想站起来去关掉，可身体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只有一种念头在脑子里盘旋：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

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程轩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很多。装失忆的事被发现了，杀人害命的事也藏不住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事，能让程轩更厌恶自己？

是囚禁过社区里人的事吗？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等到天黑透，程轩还是没回来。珺玄挣扎着起身，决定去程家找他。推开门，客厅里只有管家、保姆，还有程泽。

“程轩回来了吗？”珺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泽正靠在沙发上休息，看样子是刚下班。听见珺玄的声音，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来了？没、没有，他还没回来。他不是跟你一起住吗？”

珺玄没说话。他该怎么开口？难道说，自己是来跟程轩提分手的？

程泽重新坐了下来，眼神却总往珺玄身上飘，喉结滚了滚，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珺玄其实知道他想说什么，肯定是生日礼物盒的事。他主动打破沉默，声音放得很轻：“之前那个礼物盒，里面的红玫瑰和卡片，是一直喜欢你的人送到你公司楼下的。你别总不理人家，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程泽没接话，起身去程轩的房间转了一圈，坐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在床头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珺玄皱着眉拿过来，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机身，又在房间里仔细翻找，浴室的换气扇里、衣柜的角落、书架的缝隙……不知找了多久，他一共收集到七个摄像头。

走到卧室窗边往外看，暮色里，他忽然生出一种寒意：这家里，好像藏着一个偷窥狂。

他好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更无法容忍，有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把眼睛放到程轩身上。

得找出这个人。

必须把这只老鼠揪出来，彻底清理干净。

仔细检查完所有角落，珺玄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程家大门，三辆车就朝着这边开了过来。最前面那辆车速极快，熟悉的车牌号让他一眼就认出是程轩开的，而跟在后面的车，又多了一辆陌生的。

程轩推开车门走过来，停在珺玄面前。两人僵持着，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把人压垮。珺玄的大脑被紧张和无力填满，他必须尽快说出来，于是率先开口：“我们……”

话没说完，程轩突然踮起脚，吻住了他。搂着他脖颈的手用力收紧，指尖甚至陷进了珺玄的头发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抬头温柔的看着珺玄，声音低哑：“你想说什么？”

珺玄的心跳得飞快，分不清是像往常一样心动，还是纯粹的紧张。他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分手吧。”

程轩没说话，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神。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后呢？不解释一下？”

珺玄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苦涩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你也觉得，我就是个任人宰割、怎么骗都不会察觉的蠢货，对吗？”程轩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忽然多了点哭腔。

“不是……”珺玄的声音很轻。

程轩突然蹲了下去，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你早就想跟我分手了，对不对？昨天你发了‘我们分手’那几个字，我看到了。我那时候……真的好无力。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你骗了我那么多事，我真的……真的很生气！”

珺玄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突然，程轩站起身，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塞进珺玄手里。

“我给你三天时间，”程轩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会盯着手机。第三天23点之前，你有机会跟我解释，有机会挽留我，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问题。如果……你没来，我第四天就会出国，那以后我们就算了。”

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往车边走，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不要恨我，是你自己先抛弃我的。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程轩绕开车，径直上了副驾。珺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手里的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心——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却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换做任何人来看，都会觉得虚伪又可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