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买一束蓝色玫瑰来找我

第161章 买一束蓝色玫瑰来找我

程轩将最后一箱用品搬进新买的小别墅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露台栏杆上。

他没歇多久，就接待了程泽和父母过来“视察”——全家人都清楚，这套洒满阳光的房子，是他专门为珺玄准备的，只为让那个总缩在阴影里的人，能活得松快些。

看着开阔的落地窗和带草坪的院子，程锦尘忍不住点头。

可到了晚上，别墅里的灯光亮了又暗，程轩始终没等到珺玄的消息。他靠在沙发上捏着眉心，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白天在公司开了整整一天的会，从新手董事长的岗位职责到各部门的年度规划，连喝口水的间隙都没有。

以前他总羡慕程泽坐上总裁的位置，如今自己真的接手了家族企业，才知道其中的重量。

更让他难受的是，行业酒会上那些投来的异样眼光，像细针似的扎在身上，明明他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逃不开“靠家族上位”的议论。这些话他没处说，只能想着明天在手机上找程泽吐吐槽。

缓了半天才攒够力气，程轩终于找到了珺玄住的地方。

一进屋，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珺玄的卧室更是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东西，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听见动静，珺玄只是慢慢抬眼看了程轩许久，才撑着手臂，一点一点坐了起来。

“这里好冷，我们回家吧。”程轩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珺玄抬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想出去。”

程轩没再劝，直接脱掉鞋跳到床上——他绝不允许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这么颓废地陷在黑暗里。

“一起睡吧。”他说着，不等珺玄反应，就伸手将人拉了下来。手臂紧紧环住珺玄时，程轩忍不住喟叹：“哇，你好暖和啊。”

怀里的人没什么动静，程轩便主动找起了话题，语气尽量轻快：“这两年，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珺玄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棉花上。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喜欢喝酒?”程轩蹭了蹭他的头发，“以后要是想喝，就叫上我，咱俩比比谁喝得多。”

“嗯。”还是一个字的回应。

“那……想不想去滑冰？你以前答应过我的。”程轩试探着问。

珺玄的头轻轻摇了摇，话没说完就带上了歉意：“不想动，对不……”

程轩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碰到他微凉的唇瓣：“不想就是不想，没必要道歉。”

房间里静了几秒，程轩看着珺玄的眼睛，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突然想亲你了，怎么办？”

他以为珺玄会像之前那样沉默，没想到怀里的人却轻轻偏过头，在他的手指上吻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亲吧。”

程轩愣了愣，随即像得到了许可似的，嘟着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亲完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自己今天好像格外放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小时候。大多是程轩在说，珺玄安静地听着，直到程轩突然问：“我知道你小时候来过我家，是来照顾我的吧？”

这句话落下去时，程轩明显看到珺玄的眼睛亮了亮，像蒙尘的星星突然有了光。

他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过具体的我有点想不起来了，是不是我这记性太差了？你跟我说说，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

提到过去，珺玄的话终于多了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很可爱，也很活泼。你那时候总缠着我要给我讲英语，还喜欢裸睡，有一次你光着身子跑遍了你们家的花园，吓得张阿姨追着你跑。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强吻过我，说看到妈妈就是这么对爸爸的，不止一次。”

程轩瞬间僵在原地，手指攥着被子，恨不得在上面抠出个洞来。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尴尬：“哈……这怎么会……不过也行吧，这就是……嗯，天生一对？”

说着，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被子里珺玄的右手，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他好奇地把珺玄的手掏出来一看，赫然是一枚熟悉的戒指。

程轩的心猛地一紧，他抬头看着珺玄，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你还喜欢我，对不对？只是……只是没有力气去表达了。”

珺玄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程轩的喉咙瞬间发紧，他比谁都清楚，珺玄不是不爱，是病情又加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柔了语气，又问：“那……你有没有过看见我，就想靠近我、想一直盯着我的感觉？”

这次，珺玄没有犹豫，轻轻“嗯”了一声。紧接着，他慢慢抬起手，从衣领里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上挂着的，正是当年程轩还给珺玄的那枚戒指。

程轩的眼眶瞬间热了。他说不准珺玄现在具体陷在怎样的困境里，只知道他的心里生了“病”，但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陪着他，慢慢引导他好起来，再带他去看最好的医生。

他盯着那枚挂在链上的戒指，声音有些发颤：“你是想给我戴上吗？”

“不知道。”珺玄的回答依旧简单，却没了之前的冷漠。

程轩想了想，轻轻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那这样好不好？未来某一天，你觉得可以给我戴上了，觉得自己很喜欢很喜欢我了，就买一束蓝色玫瑰来找我。”

“在那之前，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更不能偷偷去做傻事，不能去自杀，知道吗？”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那个伤害你的坏人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折磨你了。以后的世界，肯定会好好爱你的。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得太严肃，有点懊恼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珺玄突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不是敷衍的扯嘴角，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暖意的笑。他看着程轩，点了点头：“好。”

程轩的心瞬间就软了。他俯身低头，在珺玄眉骨那道浅淡的疤痕上轻轻印下好几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好帅啊，这道疤像精心纹上的印记，还有你的眼睛，亮得特别好看，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啊？”

“疤痕不可能好看，这叫毁容。”珺玄的声音轻得像落絮，带着点化不开的执拗。

程轩急忙摇头，摆摆食指：“不不不，宝贝，脸上这几道疤不叫毁容，那叫韵味。”

珺玄望着他，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或许是程轩的夸奖焐热了心口，或许是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们回家”终于落进了心里，他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轻轻点了头，同意跟着程轩，回那套永远洒满阳光的新房子。

走的时候，珺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口袋里，像是握着什么珍宝。

程轩知道，是他给乐川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