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试试？

第162章 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试试？

程轩带着珺玄熟悉了小别墅的布局。

晚上，两人吃过保姆做的晚餐后，程轩洗完澡出来，正撞见珺玄攥着手机快步跑下楼——他蹲在积着薄雪的院子里，指尖冻得发红，像是在讲电话。

程轩心头浮起一丝好奇，却没上前打扰，只在窗边站了片刻，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融在夜色里。

回到卧室时，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落雪的声音。程轩拿着吹风机，手指穿过珺玄柔软的长发，温声说：“我给你看个东西。刚突然想起来，我爸妈从小学就开始给我录视频，每次生日都没落下，说不定里面还能找到你呢。”

珺玄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眼尾的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色。

“不如先玩个游戏？”程轩关掉吹风机，指尖蹭过他的发梢，“你赢了，我们现在就看；我赢了，明天一起洗澡，视频也明天再看。”

珺玄抬眸，空洞的眼神里难得有了点微光：“可以。”

两人坐在床沿，程轩突然起身，双腿利落地劈成一字马，双手抱臂挑眉看向他：“规则是各自展示对方没有的长处。我先来，我会劈叉。”

珺玄盯着他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长发，声音很轻：“我有长发。”

程轩笑着坐回来，肩膀还在抖：“那我的钱比你多。”

珺玄低下头，沉默几秒后抬眼：“我眉骨有疤。”

“我会化妆。”程轩立刻接话。

珺玄又陷入短暂的沉思，指尖抠了抠睡衣布料：“我会刷牌。”

“哇，这么厉害？”程轩眼睛亮了亮，随即掀起衣摆，露出胯部的纹身，“那我这个你肯定没有！”

珺玄看着那处纹身，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缓缓褪下睡衣裤，胯部同样的位置，赫然印着和程轩一模一样的纹身。

“我也有。”

程轩僵在原地，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皮肤，声音发紧：“以前没有的……你特意去纹的？”

珺玄点头。程轩的指尖还停在他皮肤上，带着温度：“这里很敏感，纹的时候肯定很疼吧？反正当时我纹完，疼了好几天。”

他下床翻出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在珺玄眼前转了个漂亮的枪花，语气带着点炫耀：“这是在国外学的，他们让我开枪，我不愿意，就练了这个，帅吧？”

珺玄接过枪，手腕轻转，枪身在他指间划出丝滑的弧度，动作比程轩更随意、更熟练：“我也会。”

程轩笑着认输，转身去拿电脑和U盘，精准找到自己四五岁时的两段生日视频。

点开第一段，屏幕里立刻跳出十几岁的珺玄，他正疯狂闪躲镜头，是墨莲伸手把他拉过来，按在程轩身边坐下。

程轩切下第一块蛋糕，转手就递到了他面前，可全程，珺玄都低着头，安静得像团影子，眼神里满是躲闪。

“哇！”程轩是第一次看这段视频，声音里满是惊喜，“你小时候好可爱，肯定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到了第二段视频，珺玄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指尖攥紧了床单。程轩没逼他，默默按下暂停，他看得出来，珺玄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那时的自己。

沉默间，珺玄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程轩手臂上的疤痕，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在国外……很害怕吗？”

“还行。”程轩无所谓地笑了笑，指尖划过疤痕，“我不是会内耗的人。挨过刀，中过枪，在水里泡过一整夜，哭晕过，流了好多血……这些都有过，但我恢复得快。那时候就盼着两件事：一是回来把爷爷送进去，把他做的事全抖出来，让他丢脸后悔；二是……”他顿了顿，耳尖泛红，“跟你结婚。”

说完，他自己先笑出声，带着点害羞的憨气：“你看，我还得谢谢爷爷，至少他给的那些资产够多。。”

“我做不到。”珺玄突然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其实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精力。等你收集好证据，警方调查总部时就会知道，那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随便抓一个，都够判无期徒刑。这是事实，一定会发生。”

程轩的笑僵在脸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语气带着恳劝：“可你们是被爷爷逼的啊，很多人小时候就被他抓走了……说不定能争取释放，就算要服刑，也可能只待一两年。别这么消极，乐观一点好不好？”

“我快三十了。”珺玄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我已经等不了了，也受不了在里面再等那两年。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杀掉程赋，现在做到了。”

程轩鼻头一酸，伸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两人的手：“那我呢？”

珺玄安静地看了他很久，眼神里是空的，像盛着化不开的雾：“你才23岁，很年轻，没人能再阻止你，还有家人爱着你，一切都有可能。你需要面对事实，接受……我和你不一样。”

“这叫什么话！”程轩的声音有点急，“你也有在乎你的人啊！珺浅、芷兰阿姨、王宁叔叔，还有我！”

“珺浅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她现在很安全。”珺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芷兰和柳意靠近我，只是为了查他们儿子的死因，然后报仇，我已经帮他们做到了。王宁也跟我没关系了，我放他走了。至于你……”他顿了顿，“你已经安全了，我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程轩的胸口堵得发慌，指尖攥得发白，明明想发脾气，最后却只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珺玄躺下，肩膀微微发抖。

他好想，问两年前的珺玄，要是听到这些话，会不会觉得难过？现在的珺玄，怎么会这么陌生？

一个小时过去了，程轩还是没睡着。他脑子里全是怎么收集资料、怎么帮珺玄洗白，怎么让他重新有活下去的盼头。

迷迷糊糊间，他能感觉到，珺玄的指尖正轻轻抠着被子边缘，一下，又一下，像在不安。

程轩猛地转过身，伸手捏住珺玄的脸，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的微凉，眼神却异常坚定：“你还想不想给我送蓝色玫瑰？”

珺玄在他掌心下，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程轩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眶慢慢红了，“你在这世界上，最相信什么？最相信谁？”

珺玄没有犹豫，声音轻却清晰：“爱情，你……还有医生。”

程轩愣住了，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那……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试试？一起收集资料，给你洗白，然后……跟我重新开始。”

珺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挣扎。程轩看着他的反应，再也绷不住，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你就是不相信我……”

话音刚落，他就被拉入一个微凉的怀抱。珺玄的指尖轻轻拨开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我愿意，不哭了。”

其实连珺玄自己也说不准，不是不想试，只是以前听过同样的问题，还没等开始，对方就先一步离开了。

他怕，怕这次也是一样。

程轩的哭声渐渐小了，珺玄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