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珺玄，我爱你。

第164章 珺玄，我爱你。

程轩下了班，驱车赶回城郊的小别墅。明明约好珺玄会去公司见他，对方却失了约，电话接通了，听筒里只有一片沉默，没传来半句话。

他没敢多等，马不停蹄往那个老旧社区赶，珺玄果然在那里。

房间里没开灯，男人蜷缩在褪色的床单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具，眼睫微垂，一双眼睛睁着，却空得像盛不住任何光。

程轩的心疼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堵得喉咙发紧。珺玄瞥见他，眼睫只是轻轻颤了颤，没说话，也没动。

程轩没敢惊扰，先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家具少得可怜，空气里飘着阴冷的潮气，连窗玻璃都蒙着层灰。

“你不愿意跟我回去，也行。”他声音放得极轻，怕碰碎了什么，“我可以搬过来，像以前那样，跟你一起住。”

珺玄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虚虚指向卧室门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那里有一只猫，它可能会饿……前几天它说，想吃帽子，所以我过来了。”

程轩的呼吸顿了顿，不敢置信地看向珺玄，又慢慢转头朝门口望去，那里只有一顶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毛线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或是珺玄随口说的玩笑话。

珺玄却忽然牵起一丝傻笑，撑着床沿坐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僵在原地的程轩。“不要怕，”他的气息落在程轩颈窝，带着点凉，“你看不到。”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程轩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原以为珺玄只是情绪差了些，此刻才猛然惊觉，必须得主动提去医院的事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珺玄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纵容：“也许过几天，我也能看到那只猫呢？”

珺玄拉着他的手往二楼走。走到书房旁那间从未开过的小屋前，程轩才想起，以前珺玄从没提过这里，他当时没在意，如今却莫名攥紧了手心。

珺玄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在门把手上蹭了蹭，像在犹豫，又像在回忆：“我记不起来，以前为什么没带你看这间屋子。所以……你不要问我，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程轩点点头，没追问。珺玄按上指纹，“咔嗒”一声，门锁弹开。

门内的光线很暗，程轩第一眼就看见对面墙上挂着的画，那是他很久以前给珺玄画的哈瑞的肖像，笔触还带着当年的生涩。鼻头一酸，他其实早该猜到的。

他紧捏着衣角，慢慢走进来。四周的墙面贴满了照片，从他小学时背着小书包的模样，到出国前收拾行李的侧脸，连他在机场低头系鞋带的瞬间都被拍了下来。还有好几张乐川和珺浅的照片。照片边角有些泛卷，显然被反复摸过。

“你去找过我？”他的声音暗哑得厉害，指尖拂过一张自己这两年在国外的街头的照片。

“嗯。”珺玄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摘掉那块手表。”

程轩的头垂得更低，指尖抵着冰凉的墙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敢面对这残酷的事实，乐川做错了什么？珺玄做错了什么？还有哈瑞，还有那些没能留住的人……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再也不能抱着乐川笑闹，再也不能跟哈瑞抢玩具，那些鲜活的日子，早就碎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

珺玄就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不催，也不说话。程轩抹了把眼泪，才注意到屋里还放着当年的化妆台，上面摆着几支没拆封的口红，角落里堆着一堆毛绒玩具，都是他以前提过喜欢的款式。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越收越紧。程轩咬着牙，不敢想珺玄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守着满墙的照片，活在旁人的责备、排挤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果当时他没走，如果他能冷静下来好好解决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可能好好活着？珺玄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珺玄似乎察觉到他的颤抖，拉着他的手下楼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弯腰，视线与程轩平齐，指尖轻轻碰了碰程轩的眼角：“你哭了？”

积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程轩的眼泪一把一把砸下来，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呜咽着说：“我当时就不该走……对不起，珺玄，对不起。”

珺玄也蹲下来，用指腹慢慢擦去他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却温柔：“不是你的错，你当时……本就该离开的。”

程轩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声音带着哭腔的依赖：“珺玄，你哄我吧。”

珺玄愣了愣，随即想起以前程轩也说过这话。他抬手，轻轻扣住程轩的后颈，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又顺着鼻尖，落到他颤抖的唇上。分开时，他的声音带着点困惑：“如果你能忘了我，多好啊。”

程轩猛地推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怎么都控制不住。他不想听这种话，一点都不想。

珺玄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抱又不敢抱。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如果程轩忘了他，就不会特意来这座城市找他，不会走进自己糟糕的生活，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哭得这么伤心。

最后还是程轩主动靠过去，珺玄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住，慢慢挪到车旁。上了车，程轩靠在他肩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音带着点哽咽的固执：“珺玄，我爱你。真的，我爱你。”

珺玄的心脏忽然跳得飞快，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撞。

这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既像被全世界的光都裹住了，又莫名的难受，堵得慌，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轩把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急促的心跳，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紧张的试探：“你心脏跳得好快……你是有反应的，对不对？你懂我在说什么，是不是？”

珺玄低头，撞进程轩湿漉漉的眼神里，那里面满是不安，还有一丝期待。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程轩的手指在他袖口上蹭了蹭，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恳求：“珺玄，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没等到回应，抬头时才发现，珺玄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程轩没再说话，轻轻靠回他肩上，心里盘算着，等珺玄醒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说。

可没过多久，珺玄的眼睫忽然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程轩闭着眼的侧脸，眉头轻轻皱起来，周尘不是说，他已经好了吗？那程轩为什么要提去医院的事？

他不懂，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