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伤害了你

第166章 他伤害了你

珺玄趴在钢琴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琴键。窗外的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晃得人眼晕，他的思绪像团被揉乱的线，缠来缠去，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直到尖锐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才将他从混沌中拽回现实。屏幕上跳动着“ A1378 ”的名字，他指尖顿了顿，划开了接听键。

“你之前问的 A276 ，查出来是个女的。” A1378 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语速很快，“那个男的是 A010 ，我查到他先去了平花山腰，具体那地方有什么我还不清楚，现在正往机场走。”

珺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平花山腰，是程轩那座小别墅的位置。之前冒充 A276 的外国人提过， A010 和 A004 一直想接管国外的总部。往机场走，是想出国吗？他去找程轩，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问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总部的中心系统，是不是绑定了程轩的信息？”

“对啊，这是很早之前就定的规矩。” A1378 答得干脆，“要解锁管理系统，必须要程轩的血液和指纹，少一样都不行。”

“嗡”的一声，珺玄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架后的隐蔽处，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把冰凉的枪。他抓过外套，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房门，发动汽车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的 A1378 也反应过来，急忙说：“你别急，我现在帮你调最近的路况，给你规划最快的路线去机场，一定能追上，注意安全。”

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雪夜的寂静，黑色的轿车像一道闪电，在积雪的道路上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程轩的小别墅里一片混乱。

程轩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头还昏昏沉沉地痛，像是被钝器砸过。他记得最后一幕，是 Ethan 走进书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再之后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几个护士正在给他处理手腕上的伤口，白色的纱布已经渗了些血。

旁边的保镖低声汇报，说 Ethan 当时想对他下杀手，幸好他们看出对方动作异样 破门及时，在最后几秒救下了他，现在已经派人去追 Ethan 了。

程家的人都围在病房里，墨莲握着被子的手在发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早知道就不让你搬出来住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

程轩的目光扫过病房，对着墨莲和程锦尘笑了笑，但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心莫名一沉，喉结动了动，还没开口，旁边的程泽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珺玄没来，不知道去了哪里，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打电话。”程轩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扯到了手腕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用我的手机打。”

站在一旁的程锦尘脸色骤变，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好好疗伤。”

“他会去找 Ethan 。”程轩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冰凉。

他太了解珺玄了，那个人看似安静，却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他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Ethan要的是他的血液和指纹，珺玄一定猜到了，一定会去拦。

“打电话！”他又说了一遍，眼眶已经红了，几滴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程泽不敢再耽搁，赶紧拿出程轩的手机，拨通了珺玄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程轩以为没人接时，终于被接通了。

程泽把手机递到他耳边，里面传来珺玄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里似乎有嘈杂的人声和机场的广播：“我抓到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问：“你还好吗？”

程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暗哑得厉害：“不要杀人，回来。”

“他伤害了你。”珺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固执，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让你回来。”程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放软，带着恳求，“你要是敢做傻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珺玄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甘：“他伤害了你……”

程轩的心更慌了。他怕的就是这个，珺玄总是这样，一旦涉及到他，就会变得分不清黑白，就像那个被挖出眼球的人和程赋一样，甚至忘了自己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我求你了，珺玄。”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好。”

一个字，轻得像雪落，却让程轩瞬间松了口气。他挂了电话，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万幸，他还能把他叫回来。

程轩的伤不算重，手腕上的切口不算深，止了血后很快就包扎好了。他坐在病房里，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珺玄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次电话，确认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珺玄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衣角沾了些雪，脸颊和下巴上有好几道伤口，不深不浅，结了点血痂，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手冻得通红，指关节泛白，像是在雪地里攥过什么冰冷的东西。

看到程轩看过来，他下意识地嚼了嚼衣角，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程轩的眼睛，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过来。”程轩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珺玄慢吞吞地走到病床边，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他没有看程轩的脸，只低头盯着程轩手腕上的纱布，眼神空茫，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跟你说，”程轩拉过他的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以后不准再像今天这样。他就算拿走了指纹和那几滴血，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我们再想办法，不值得你去赌命，知道吗？”

珺玄点点头，目光还停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没听进去，又像是默认了。

“坐。”程轩拍了拍身边的病床。

珺玄乖乖坐下，身体绷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盯着那片白色的纱布。

程轩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腕，动作很轻：“没事了，别担心，就是点小伤。他把我打晕后，保镖很快就来了，没什么大事。”

他打量着珺玄脸上的伤口，心里更疼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珺玄摇摇头，眼神很认真，却又带着点麻木的固执，“我已经不在乎了，他要是真拿走了你的信息，后续警方调查会很麻烦，总部那边也会乱……”

“别废话！”

程轩没等他说完，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四根手指轻轻打在了他的嘴上。“啪”的一声，声音不算重，却很响亮。

珺玄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程轩也僵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尴尬，他只是不想听珺玄再提“不在乎”，不想听他把自己的安危说得那么轻，一时没控制住动作。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拉过珺玄的脸，语气放软了些：“先处理你脸上的伤口，处理完我们回家。”

程轩最终还是在程锦尘的劝阻下，决定和家人一起住。

其实他以前并非不愿意，只是一直担心珺玄无法适应多个人的家庭环境，才始终没答应。

如今情况特殊，也容不得他再多顾虑，只能先这样安排，他总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却忽略了家人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