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实验体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秦肆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像被浓雾笼罩的雪原。
过了好一会儿,天花板的纹路才渐渐清晰。
耳边传来规律的“滴滴”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秦肆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要裂开,他想吞咽,却牵扯到喉咙深处的疼痛。一丝微弱的呻吟从嘴角溢出,随即被淹没在寂静里。
右手手指微微动了动,能感觉到输液针头刺入皮肤的凉意,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软管,一滴滴融入他的血脉。
记忆像断裂的胶片,在脑海里闪烁着破碎的片段。
秦肆只记得,他在洗澡,忽然眼前一黑,他就摔倒了,脑袋里不断回响着尖细的电音,像是破旧的电视机发出的低吟。
心跳的厉害,秦肆只能用尽所有力气,将浴室里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之后他就彻底没知觉了。
我还活着吗?还活着,真好。
秦肆闭上眼,又猛地睁开。胸口传来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沉重,仿佛四肢都灌满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蜂鸣声和一个很轻的呼吸声。
秦肆勉强将头转了些角度,就看到正趴在他旁边小憩的顾清年。
顾清年的头发应该有些天没打理了,乱糟糟的。他大概是太累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像醒着时思考问题的样子。
眼窝有些发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抿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着有些陌生,又让人心疼。
秦肆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一般的疼,现在想起当时的场面,他还是有些后怕。
早知如此,当初顾清年说带他去体检的时候,他就应该爽快的答应了,也不至于受这个罪啊。
“你醒啦。”
秦肆的目光缓缓地从别处移开,然后慢慢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最终落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
这个男人站在不远处,尽管秦肆对他完全陌生,但不知为何,他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这个男人是他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秦肆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发现原来是顾清年醒了过来。
顾清年的眼睛慢慢睁开,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当他的目光与秦肆交汇时,他的眼睛突然睁大,原本的迷茫瞬间被激动所取代。
“阿肆!你终于醒了!”
顾清年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兴奋,顾清年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看看秦肆的情况。
“怎么样?疼不疼啊?”
顾清年看着秦肆面色苍白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捏住了,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水。”
秦肆一张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的嗓子里发出的声音。
顾清年看向身后的杨钧。
对于秦肆的身体,顾清年总是格外的小心,生怕出了差错,着刚刚出事儿了,现在秦肆要什么顾清年都小心翼翼的。
“二十毫升以内,别喝太多了。”
“哦。”
顾清年拿着小杯子量好水量后才拿着小勺子,一点一点喂给秦肆。
秦肆喝完水感觉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拯救,没有那么难受了。
“现在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但原因还需要明天去验个血。”
杨钧忽然看向顾清年,顾清年正捂着秦肆的手,满脸担心地看着秦肆。
杨钧被这一幕刺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他还是安慰着自己。
秦肆幸福,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安慰作用微乎其微,很显然,杨钧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家伙。
于是,杨钧果断放弃了心理式的安慰,既然不喜欢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那就把两个人拆开好了。
“行了,顾清年你让阿肆一个人休息一下,你先和我出来。”
顾清年狠狠地了杨钧一眼,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可手上的力道却分毫未减。
顾清年起身在秦肆的脸上落下一吻,温声说道:“等我回来啊。”
“嗯。”
听到秦肆的回答,顾清年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虽然知道秦肆现在生病了哪也去不了,可他就是很担心。
心里总有些害怕,就像之前那样。
关上病房的门,顾清年还在隔着玻璃观察着室内的情况。
杨钧看到顾清年这副样子,忽然就明白,当初秦肆为什么选择这个毛头小子,而不是自己了。
要比起爱,没人比顾清年更爱秦肆了。
杨钧将顾清年带到了他的办公室里,门被紧紧关上,顾清年也换了副模样,刚刚面对秦肆时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
顾清年懒散地坐在杨钧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下属传来的文件。
“我查到了,陈东手底下,的确有个生物研究室。这个工作室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清年抬头,看着杨钧的眼神里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杨钧对上顾清年的目光,丝毫没有慌乱,毕竟,他也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他知道的一切,只是念着现在顾清年多少算个同盟,他才开口说道。
“这个工作室从我们公司进了很多sinorpelin,中文名叫斯诺匹林。”
说着,杨钧将一打文件递到顾清年面前。
顾清年接过杨钧递过来的文件,翻看了几页,是一些药物的介绍,像极了说明书。顾清年有些不解的看了杨钧一眼。
杨钧抬了抬头,示意顾清年往后翻。
“这种会通过攻击大脑导致暂时的失忆作用,很少会有公司大量购买,我当然要留意一下。”
(文中药物为虚拟药物,以现实为准,请勿相信文中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