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叙旧
杨钧走到顾清年对面,将饭盒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现在还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我就给你打包了点清淡的,医院的饭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秦肆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再说了,人家都把饭送到床头了,还嫌弃这嫌弃那的,那不老矫情了。
“不会的,我不挑食。”
杨钧将带来的瘦肉粥打开,瘦肉粥的香气飘到秦肆的鼻子里,闻到香气的秦肆眼睛亮了亮。
“好香啊!”
杨钧盛着粥,顾清年把床调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见杨钧盛好了便想将粥接过,谁知,杨钧身子一晃,躲过了顾清年的手。
“不是杨钧你!”
顾清年刚要发作,就感觉衣服被拉了拉,一低头,秦肆正拉着他的衣服,眼神警告他不要对医生不礼貌。
顾清年只能憋着一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看着杨钧就要给秦肆喂粥了,顾清年都快把秦肆看穿了,秦肆哪里还敢吃杨钧喂的粥。
秦肆摆了摆手对着杨钧道:“不用了杨医生,我自己来吧。”
杨钧自嘲地笑了,但他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
“好,你自己来吧。”
秦肆接过小碗,看了看顾清年,正巧看到了顾清年满脸嘚瑟地看着杨钧。
秦肆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秦肆对顾清年这种偶尔吃点小醋的行为很是受用,看到顾清年那有些嘚瑟的小模样,秦肆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粥被秦肆拿走后,杨钧也没打算走,绕到顾清年身旁就坐了下来。
“你干嘛?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顾清年看着杨钧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可杨钧就好像看不到一样,只是看着秦肆喝粥。
直白的眼神看得秦肆都有些不自在了。
“刚刚听到你们两个在聊以前的事情,都是老朋友了,这个话题,我应该也能加入吧。”
秦肆喝粥的手一顿,眼珠子一转,也管不得顾清年生不生气了,谁让顾清年不说,顾清年不说,有的是人说。
“抱歉啊杨医生,我之前受过伤,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可以和我说吗?”
“当然,我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我还有照片。”
说着,杨钧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打开就是杨钧和秦肆的合照。
顾清年原本还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见到杨钧拿出手机,他也好奇起来,身子往杨钧那边歪了歪。
顾清年见到杨钧把和秦肆的合照成屏保,一下子就不自在了。
秦肆也好奇地将头探了过去,杨钧抬眼看到了秦肆好奇的样子,也不再遮掩。
杨钧将手机递给了秦肆。
秦肆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的两人,应该是高中时拍的,两人穿着一样的蓝白校服。
在学校操场拍的照片,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秦肆脸上,杨钧温柔地看着秦肆,秦肆看着镜头,笑得明媚。
这张照片就像一剂解药,解开了一直深扎在秦肆心中的刺。
秦肆眼眶微微泛红,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原来曾经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原来自己也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
顾清年看着秦肆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他突然有些嫉妒照片里的杨钧,能陪秦肆走过那段他未曾参与的日子。
杨钧又翻出几张照片,有他们一起参加活动的,有在教室打闹的。
秦肆看得入神,每一张照片都好像在诉说着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那个时候,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你是班里的开心果,大家都很喜欢你。”
杨钧温柔地说道。
秦肆听着,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部分失去的记忆,找到了曾经的自己。
秦肆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顾清年,意料之外,顾清年并没有生气,只是垂着眼眸,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肆犹豫片刻,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那个埋在心底的问题。
“杨医生,之前,我们和顾总 认识吗?”
秦肆有些不安地看着杨钧,他也不知道他想得到哪个答案,总之,他想知道他的过去。
“这个……”
杨钧看了眼顾清年,顾清年却不在意。
“清年,是我前几天才认识的,之前不认识。”
“好吧。”
秦肆有些失落,他想和顾清年早些认识的。
可能是没缘分吧。
“杨医生,可以和我讲一讲之前的事吗?”
“当然可以,你叫我杨钧就好,之前你也是这么叫我的。”
秦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原来之前自己这么没礼貌吗?直接叫别人大名啊。
“我还是叫你杨医生吧。”
杨钧笑了笑,心里有些酸涩。
“好,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杨钧给秦肆讲了很多高中,和小时候的事情,说到一些傻事儿时秦肆还会吐槽自己小时候怎么会这么傻。
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顾清年已经不在了。秦肆忽然想起来,杨钧是医生啊,拉着他和自己聊了一个下午,他的病人怎么办?
“杨医生……我是不是耽搁你工作了?”
秦肆担心地问道。
“没有,放心吧,我今天上早班,我还是很守医德的,可不会在上班的时候抛下病人来聊天噢。”
“是我心丑了。”
杨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床旁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嘴上也不忘安慰着秦肆。
“哪有?这只能说明你是个很好的人,还会关心其他病人。”
秦肆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自己只是忽然想起来杨钧医生的身份,哪里有杨钧说的那么好?
“是吗?”
“当然。”
“吃饭了。”
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杨钧和秦肆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的顾清年。顾清年恶狠狠地看着杨钧,就差把快滚俩字儿写脸上了。
杨钧也识相的拿着中午的饭盒打算离开。
“那我就先走了,阿肆。”
最后一声阿肆,杨钧说的格外刻意,就像是专门说给顾清年听的。
令杨钧意外的是,顾清年居然没有找他的麻烦,只是恶狠狠地看了杨钧一眼。
两人擦肩而过时,杨钧朝着顾清年露出了挑衅的微笑,顾清年也没再搭理。
秦肆看着顾清年这有些反常的举动,原以为是顾清年转性了,变大度了。谁知道,房门一关,顾清年便换了副嘴脸。
“秦肆!你已经一个下午没有看我了!你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和杨钧聊天!都没理我……”
秦肆听着顾清年前边说的话,还以为顾清年是真的生气了,语气里带着些怒气,可后边却软了下来,最后一句,摆明了就是撒娇。
秦肆这才放下心来,下午聊天时顾清年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发现时位置都凉了,秦肆还有些担心。
听到顾清年的最后一句话,秦肆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果然没变啊,还是那条小狗没错了。
“抱歉啊。”
秦肆朝着顾清年伸出了手,伸出的手也不出意外地被顾清年紧紧地握着。
顾清年坐到椅子上,将秦肆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眼尾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抬眼时尽显风情。
“没有怪你,就是……就是你一个下午都没有和我说话了。”
秦肆笑了笑,轻轻摸着顾清年的脸,看着这么帅一张脸,真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清年,我之前出过车祸,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家人朋友都有谁,甚至……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运气好,我碰到一个认识的人,就多聊了一下,忽略了你,我很抱歉。”
顾清年适时地落下一滴泪来,这滴泪正好落在秦肆指尖。
秦肆心疼地抹去顾清年脸上的泪,嘴里也不忘安慰着。
顾清年早就不生气了,准确的来说,他也没生气过,只是有些委屈罢了,可现在,他也只剩心疼了。
这还是秦肆第一次说出之前的经历,顾清年没有失忆过,自然不能完全地理解秦肆的痛苦,可光是想想,他就很难受了,何况秦肆已经亲身经历了五年。
顾清年将秦肆的手按在胸前,委屈道。
“没关系,那你以后每天要多想我一点。”
“好。”
“唉?那你下午去哪里了?”
秦肆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下午……下午我看你和杨钧聊的来,就先回公司了,处理一些生气。”
秦肆也不懂这些,只能装作懂了似的点了点头。
“当然,我还去准备了晚饭,今天杨钧也说了,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就做清淡了些,你将就一下。”
“行吧,看在爱卿亲自下厨的份上,朕就勉为其难吃那么一两口吧。”
秦肆打趣道。
秦肆调皮,顾清年也不恼,宠溺的笑了笑,然后将饭菜放到小饭桌上,拿到秦肆面前,而后扯着嗓子道。
“皇上,该用膳了皇上。”
顾清年弯下腰将筷子双手奉上,秦肆接过筷子笑道。
“爱卿,请起。”
两人都被逗得不行,顾清年很庆幸,秦肆还保留着这份童真。
秦肆看着顾清年拿着自己地碗筷坐下,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秦心里暗骂道。
自己得多矫情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吃饭还要别人喂,真就被宠的天高地厚了呗!
很快,秦肆就被自己骂醒了。
顾清年看着秦肆咬着筷子,迟迟不动嘴,心里有些失落。秦肆果然不喜欢这么清淡的饭菜,不过重油重盐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还是慢慢的减吧。
顾清年强忍着失落,还是挂上了笑脸给秦肆夹了菜。
“你尝尝这个吧,我跟着网上学的,好多人都说好吃。”
秦肆夹起顾清年夹的青菜尝了尝,青菜很入味,也不油腻,很得秦肆心意。
“很好吃哎!”
“那你多吃一点。”
“嗯!”
说着,秦肆就吃了起来,顾清年做的菜都不算油腻,但也不寡淡,秦肆很喜欢顾清年做的饭菜。
不得不感慨一下,自己前五年吃的都是些什么?特别是公司做的饭菜,哪里是人吃的,简直是糟蹋粮食。
吃完饭,顾清年将饭盒收拾了要拿回家,顺带着给秦肆拿些衣服。
顾清年走后,秦肆正躺在床上看着视频,门忽然被打开了,秦肆还以为是顾清年忘了带什么东西了,可转念一想,不太对啊,顾清年不会忘带东西的啊。
难道是杨钧?也不应该啊,杨钧很有边界感的,至少进门之前都会敲门的。
不会是走错了吧。
“谁啊?”
秦肆朝着门口喊道,谁知那人听到声音居然没有出门去,反而还朝着里边又走了两步。
“我。”
听到声音的秦肆一股冷意在身体里游窜,这个声音,不是他的老板陈扒皮,还能是谁?
“老……老板。”
陈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边走还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秦肆,都住上这么好的病房了?”
秦肆看着眼前的陈东,和之前不一样,他好像变瘦了,脖子上常常带着的大金链子也不见了。
秦肆观察着陈东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老板,您怎么来了?”
陈东的视线从病房里收回,最终落到了秦肆的脸上,陈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肆。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看我?”
秦肆看了眼陈东空空如也的手,心中直道不好。
看人也得带点礼吧,恐怕不止来看看我这么简单。
秦肆警惕地看着陈东,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的攥着手机。
陈东忽然发狠,快步走到秦肆床前,死死掐住秦肆的脖子。
“你知道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了!”
脖颈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指箍住,秦肆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喉咙里的软骨被挤得咯吱作响。
秦肆想求救,可声音被捏碎在喉咙里,秦肆疯狂地挣扎着,指甲疯狂地抠抓着对方的手臂,在陈东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陈东的手却纹丝未动,死死的地掐着秦肆。
窒息感像水泥灌进胸腔,每一寸内脏都被无形的手攥紧。黑暗从视野边缘涌上来,带着甜腥的铁锈味。
秦肆的力气渐渐弱了下来,陈东这才放开了抓着秦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