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记忆

第48章 记忆

汽车启动，开上盘曲的山路，秦肆呆呆的看着窗外，其实，只有顾清年在的时候他才会放下心里欣赏窗外的风景吧。

陈常乐见秦肆这个状态，也有些担心，“秦肆，你没什么事儿吧？今天一天你都心不在焉的，马上就能见到我哥了，你不开心吗？”

“没，挺开心的。”

陈常乐手里握着方向盘，“我看你一点都不像开心的样子，反倒是挺忧虑的，你要有什么事儿你就和我哥说，他会帮你的。”

秦肆在心中感慨，就是因为顾清年什么都能帮他，对他百般依赖，万般宠溺，他才会这么纠结啊！

如果刚开始，顾清年对他坏一点，打他，骂他，他就可以拿着陈东要的文件远走高飞了。

可这些事儿他和陈常乐说不清楚，陈常乐一个小孩能懂什么呀？和他说这些，也不过是给自己和顾清年徒增烦恼罢了。

“嗯。”

秦肆态度冷淡，陈常乐要是再说下去，就显得烦人了，于是陈常乐干脆也闭上嘴了，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上了飞机，也只是戴上眼罩安静的躺着。

下了飞机，陈常乐给顾清年打了个电话，秦肆站在一旁，有些紧张还有局促。他应该怎么面对顾清年？

一想到顾清年，那些羞辱，不堪的画面就会浮现，像一只厉鬼，一直纠缠着，直到死，对啊，死。

或许，死了就什么都好了。

“走吧，我哥在门口等我们了。”

“嗯。”

秦肆机械的跟着陈常乐出了机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马上就可以见到顾清年了。或许他不会嫌弃？

“你去吧，我哥在车上等你，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陈常乐转身离开了，秦肆犹豫着上了车，车上顾清年穿着笔挺的西装，像是刚下班的样子。

还有顾清年脸上疲惫的神色，他是不是很累啊，还是给他添麻烦了。

顾清年转过头，看到秦肆时所有疲惫和焦虑都飞走了，只剩下幸福和满足，“想我没？”

秦肆点了点头，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早该明白的，他和顾清年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可能呢？要怪就怪他，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沉沦其中。

汽车启动，在城市的灯火中穿梭，秦肆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思索着要怎么面对顾清年，怎么和他说这件事。

“秦肆，你在奶奶家里不开心吗？”

“挺开心的。”

“那几年过年，我们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嗯。”

确认过秦肆的情绪不对劲，顾清年思索着，发生了什么，秦肆一直呆在奶奶家里，出门也是和陈常乐一起的，排除有谁和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那就只能在手机上了。

“顾清年，你说，万一哪天我出了什么事儿，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听到秦肆的问题，顾清年心里了然，果然，秦肆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了，顾清年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调节好心中的怒意，顾清年放轻了声音，“怎么会不要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了，离开你我真的没法活，秦肆。”

听到顾清年的话，秦肆心中一紧，又开始犹豫起来，“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哪天，我被玷污了，你还会爱我吗？”

果然。顾清年眼中露出杀意，不管是谁，他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让他生不如死……

“秦肆，你难道觉得被玷污是你的问题吗？有问题的难道不是那些做了坏事的坏人吗？不要觉得被欺负是你的问题，你要想的也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要想的应该是怎么惩罚那些欺负你的人。”

秦肆低下了头，顾清年说的有道理，但他还需要好好消化一次。“嗯。”

“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可以和我说，我会永远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

顾清年一句句轻声的安慰，都给予秦肆莫大的勇气，或许这个真的不是他的搓球，可他依然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呆在顾清年身边。

这样对顾清年也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想起顾念那恶魔般的脸庞，秦肆身上的血液就被凝固住了，从头到尾的冷，刺骨的冷。

顾念的坏，是秦肆想不到的，是恶毒的，是天生的。

和顾清年在一起，保不准顾念会再对秦肆做什么，到时候还让顾清年为难。

晚上，秦肆回到家顾清年便让秦肆去洗澡了，自己则是在秦肆的手机里翻找着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信息。

并没有，微信，其他的软件，就连游戏顾清年都翻看了，什么都没有……顾清年不放心，将秦肆的手机拿走了。

秦肆出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顾清年笑着将秦肆的衣服拿走，“你这些衣服我帮你放洗衣房了？”

“等等，我手机好像还没拿出来。”

顾清年假意翻找着秦肆的衣服，“啊？什么手机？衣服里没有啊。”

“啊？不应该啊？我出门的时候带了的，不会是放在机场或者飞机上了？”

秦肆着急的翻找着衣服，顾清年买的手机是最新款，值不少钱呢！而且里面还有他的账号和一些个人信息，弄丢了就不好了。

见秦肆着急，顾清年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八成是手机上的问题。明天把这个拿起给人看一下，估计是秦肆把消息删掉了，希望能复原。

顾清年将衣服从秦肆手中拿过来，安慰着秦肆，“别着急，我去给奶奶打个电话，让她在家里找一找，你是不是忘了带了。”

“嗯，你快去。”

顾清年拿起桌上的电话，出了门，走到洗衣房里，顾清年关上了门，给他认识的学计算机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清年，大晚上的打电话给我干嘛啊？”

顾清年也没废话，“你能复原手机里删掉的聊天记录吗？”

“这个嘛，要看情况，明天你拿给我看看。”

“行，那挂了。”

回来时顾清年脸上笑着，带着些挑逗的说秦肆，“你看你，手机都忘了带了，放在奶奶家呢，放心吧。”

秦肆皱了皱眉，他的记忆里，手机明明已经装进口袋了，怎么会还在奶奶家，可顾清年都这么说了，可能真的是太粗心了吧。

见秦肆还在纠结，顾清年上前将秦肆的拖鞋脱下，将秦肆按在床上，“好啦，别担心了，你就安心睡个觉吧，万一明天又发烧了怎么办？”说完，还在秦肆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晚安。”

“晚安。”

秦肆转过身，背对着顾清年的位置，一个人时这个床还是太大了，太冷了。冻的秦肆生疼。

顾清年洗完澡出来时，秦肆已经睡着了，他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蜷缩在床的一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睡着的秦肆，看上去格外温柔可爱，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的顾清年心脏狂跳。顾清年轻轻地整理好秦肆额前的碎发，手却被秦肆抓住，秦肆将顾清年的手拿到被窝里，捧在怀中。

“顾清年，对不起。”说完，秦肆小声抽泣起来，看的顾清年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此时秦肆嘴里还在小声说着对不起。

顾清年伸出另一手轻拍秦肆的背，不断安慰着秦肆，好一会，秦肆皱着的眉头才松下去。

顾清年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要不是自己，秦肆根本不用受这么多苦。

“对不起秦肆，是我太自私了，希望你不要怪我，自私的将你留在我身边。”

顾清年低头在秦肆脸上亲了好几下。

真希望以后能都这样，秦肆啊，留在我身边吧。

第二天秦肆起的很早，想着下楼看一下顾清年走了没有，没想到顾清年居然还在楼下。

“嗯？最近怎么起这么早？”顾清年依然如往常一般温柔，让秦肆看不出一点破绽。

“醒了就下来吃早餐吧，今天做了三明治，快来尝一尝。”

秦肆坐到顾清年对面，看着自己桌上的三明治，上边还有用番茄酱画出来的爱心。秦肆看着那有些歪的爱心，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爱心怎么这么丑？”

看到秦肆笑了，顾清年这才松了口气。“丑吗？那以后我多画，练习练习，这样就能画出好看的了。”

“嗯。”

“你今天就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吧，无聊可以看电视，房间的抽屉里有平板，你也可以打打游戏，蛋糕店已经放寒假了，就不用去了。”

“好。”

吃完早餐秦肆将顾清年送出了门，他就赶忙跑到房间里翻找衣柜里的衣服。

那天他回来后就把钥匙藏在一件黑的风衣服里，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两枚钥匙。

拿到钥匙的秦肆，赶忙跑出房间，来到一楼的书房门口，他紧张的手都在颤抖，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

秦肆用另一只手按着，才勉强将钥匙插了进去，钥匙转动，门锁被打开了。

可秦肆却犹豫了，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呢？万一那个陌生人是骗他的呢？又或许，自己看到了照片，也想不起来呢？

最后，秦肆还是咬着牙，推开了书房的门，房门一开看到眼前的一幕，秦肆瞪大眼睛，震惊极了。

书房里摆着的，全都是秦肆的照片……那些照片，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子里，每张照片都被相框封着。

秦肆颤抖着走到柜子前，看着照片，头像是被挤压了一样疼痛，可秦肆还是盛着看到了最后，照片下还有小立牌，写着照片拍摄的日期，有一些，秦肆脑海里没有记忆，应该是顾清年偷偷拍的。

每看一张，脑子里就会想起一些东西，每看一张，心脏就多疼一下，秦肆有些崩溃，这些照片，都是真的。

忽然，眼前一黑，秦肆倒在相片柜前，秦肆捂着头，脑袋像是被用钝器敲开了一般的疼痛，身上也止不住的颤抖，被万蚁啃噬般的疼痛。

秦肆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头，希望这样能减轻一些痛感，可他还是没能抵挡住疼痛的侵蚀，晕了过去。

秦肆感觉全身冰冷，像是落进了水里，无法呼吸，他大概是死了。

秦肆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他看到，也听不到声音，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秦肆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秦肆。”

是顾清年的声音，秦肆站起身来，在黑暗中寻找着声源，“顾清年！顾清年你在哪里？”可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秦肆根本就看不到，更别提寻找了。

秦肆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没痛觉，大概是已经死了吧……

秦肆沮丧的倒在地上，也不知道顾清年会不会伤心，他是有想过去死，但不是现在啊！他现在还不想死。

“秦肆，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忽然眼前一亮，秦肆抬起头，是顾清年，不一样的顾清年，顾清年穿着校服，有些担忧的将自己扶起。

少年时的顾清年眉眼没有那么锋利，脸上的轮廓也没那么挺拔，还带着些肉，但充满了朝气，有这个年龄独属的青春感。

秦肆抓住顾清年的手，“顾清年！”秦肆一把将顾清年抱住，“顾清年，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你了呢。”

委屈的泪水流下，打湿了顾清年的肩，好在，不管是少年时的顾清年还是长大后的顾清年，对待秦肆，都是一样的温柔。

“说什么胡话呢？怎么会见不到我？”

“呜呜呜~”

秦肆紧紧的抱着顾清年哭了起来，可他好像有些抱不住，双手渐渐收紧，最后，手里的人，被风吹走了，化成天上的点点亮光。

秦肆想追上去，却一脚踩空掉进深渊，失重感一下将秦肆包裹住，等秦肆在睁眼时，眼前是一片热闹的场景，许多人都穿着红色的志愿者马景，站在帐篷底下，迎接着学校引进的新血液。

一个少年出现在秦肆眼前，少年说话时带着些清冷，“你好，请问可以把我带到男生宿舍吗？”

“第几栋？”

“五栋。”

“行。”

秦肆听着自己说出的话，眼前这个校园，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大道上，都有他和顾清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