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别怪我
看着一件件贴身的礼服,秦肆还是挑了一套比较适合自己的,毕竟是私人晚宴,他也不好去抢风头。
迎着晚风,二人出现在庄园门口,一黑一白,任谁看了不得夸一句?
秦肆这些年被顾清年养的极好,现在面对这种大佬云集的场面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
两人的关系在群内一直没有公开。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少之又少,不少人都冲着秦肆的脑子来的。
居然还有人上来挖人的,顾清年站在秦肆身后看着他,看着他和别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暖。
他从不建议别人夸赞秦肆,那是秦肆成功的表现,他也为此感到高兴,只是看着一杯又一杯酒下肚,顾清年也开始担心起来。
在第五个人拿着酒朝着这边走来时,顾清年还是没忍住,对着身旁的人说了句抱歉,便大步走到秦肆身边。
手中的酒杯在递过来的酒杯边沿一碰,“抱歉,他酒量不行,我代劳了。”顾清年话说的轻松,甚至还带着笑意。
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话说的跟“谁再灌酒我弄死谁。”有什么区别?识相的人自是不敢再来了,就怕一些不识相的。
顾念拿着一杯鸡尾酒就过来了,“哥。”
顾念朝着顾清年叫了一声,顾清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也不管顾念过来是干嘛的,扶着秦肆就朝着沙发走去。
完全没有在意顾念藏在身后紧紧攥着的手。
顾念整理好情绪,拿了一杯果汁朝着秦肆和顾清年所在的方向走去。
“哥,你先去忙吧,我带嫂子去休息。”顾念笑着说道。
顾清年看了一眼顾念,本来今天来就是打算谈一个项目的,只是没想到有那么多不识相的给秦肆灌酒,不过顾念再怎么说也是家里人。
顾清年对这个妹妹很是看重,打小一块长大的,虽然是同父异母,可他还是愿意好好对待这个陌生的妹妹。
直到顾念的一次生日,她许下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我长大后要嫁给哥哥。”
十七岁的顾念怎么会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顾清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自此,他开始远离顾念,两个人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面了,可眼下除了顾念,也没有谁能让他放心的了。
“好,你带他去客房休息吧。”
说完,顾清年和秦肆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只留下秦肆和顾念两个人。
第二日,秦肆醒来时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止不住的疼,腰也有种熟悉的疼痛感。
秦肆想坐起身来,只是微微直起身子,便疼的他倒吸凉气。这熟悉却又陌生的疼痛感。
秦肆摸了摸身侧,顾清年不在……又摸了摸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褪了个干净。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滋生。秦肆忍着身上的酸痛坐了起来。
衣服散落在地上,,恐惧涌上心头,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他呆住了。
秦肆几乎是求救般的开始找着自己的手机,好一会儿他才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找到被摔坏了的手机。
秦肆强忍着恶心穿上被扔在地上的礼服,打开房间的门,果然,他没在家里。
正好两个保姆朝着这边走来,看到秦肆,两个人都有些惊讶,“秦先生还没有回去吗?”
按道理来说,秦肆是顾清年带来的,顾清年都走了,秦肆哪里有留下来的道理?秦肆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不管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灵上的创伤,都让他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我……我要回家!”秦肆朝着两个人说道。可他们毕竟是两个佣人,哪里能联系得到顾清年?
正好,此时老太太也朝着这边走来,看到秦肆,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对面满世界找秦肆的顾清年回了电话。
“秦先生还在我这呢,我叫人送他回去,就不麻烦你跑一趟了。”
秦肆和老太太道谢便离开了。
回到家里,顾清年看着秦肆红着的眼,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上前牵住了秦肆的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来了。”
的确,顾清年的确以为秦肆已经回来了,昨夜顾念说带着秦肆先回家了,顾清年还以为是带回了顾家,还想着今天早些去接秦肆,怕他在秦家待着不习惯。
谁知,去到那时等待他的不是秦肆的拥抱,而是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看着照片里被人欺辱的秦肆。
顾清年将照片死死攥在手里,看着眼前的顾念,一时间他也说不上来这个妹妹他是有多陌生。
顾清年多想把顾念弄死,可他不行,他也不能,顾清年朝着顾念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时,内心压制不住的是愤怒,是火山爆发似的愤怒,从小便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妹妹还小,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要让着妹妹。”被他抛在耳后。
顾念看着顾清年为了秦肆生气的样子,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气,“他配不上你!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顾清年不想再和顾念做这些无谓的争吵了 也不知道秦肆有没有发现。秦肆现在会不会很害怕?
顾清年给老太太打去电话,在得知秦肆还在庄园时顾清年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能找到他。
看着秦肆被送回来,顾清年第一想法就是隐瞒,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欠秦肆的,他会慢慢还。
顾清年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说话时都有些没底气。
秦肆的脖子上还留着暧昧的痕迹,可秦肆真的没办法欺骗自己,更没办法欺骗顾清年,然后再心安理得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和他在一起。
“顾清年……我……”名字一出口,秦肆便哽咽住了,委屈一时间涌上心头,秦肆抱住顾清年。
眼泪落在顾清年肩头,几滴眼泪,就如洪水猛兽般将顾清年淹没。
谁知,下一秒秦肆说的话,就能将他再次推下深渊,“我们分手吧。”
顾清年愣了一瞬,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将秦肆从怀中拉出来,看着秦肆脖子上刺眼的红,他没办法质问秦肆,因为这都怪他自己。
可是他想弥补,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我不要,为什么要分手?”顾清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一起这么久了,顾清年平时是什么样的,秦肆怎么可能不知道,顾清年的反常,不就说明了,顾清年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秦肆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冷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将顾念和顾清年归为一类人了。
“……”顾清年也答不上来,这个事的确有他的责任,如果不是他,秦肆也不会被羞辱。
顾清年跪在地上,看着秦肆,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顾清年被会失去秦肆的恐惧包围着。
偌大的房子,漫长的人生,他不敢想,若是秦肆不在他该怎么办。
秦肆看着顾清年这副样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此时他眼中的顾清年,好像变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顾清年,顾清年和顾念在秦肆眼里,好像变成了一类人,也是,一个家门,怎么能走出两种人?
后边顾清年再这么挽留,秦肆都听不到了,秦肆只知道,眼前就是大门了。
打开它,走出去,他就能离开了。心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只是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脑海里一幕幕和顾清年从校园一起走到今天的画面。
秦肆坐上自己的车,一路上都没怎么有反应,大概是发现了自己现在不适合开车,秦肆想找个地方停车,可迎面撞上来的车,是他没想到的。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视线逐渐模糊,耳边汽车的喇叭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等秦肆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呼吸时胸部阵阵地疼痛,眼前一片迷糊,只能微微听到有人在说话。
说话的人正是他的老板陈东。秦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自己是谁也忘了,还好,这个救了他的人还愿意收留他。
再后来,在一次晚宴上,一个奇怪的人红着眼将他堵在卫生间里,他的手被攥得生疼。
秦肆用了些力想将顾清年的手甩开,却发现顾清年攥的更用力了,手腕像是要被掰断一般。
“你干什么?!有病?”
顾清年的眼眶渐渐红了,一滴泪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自他的母亲去世后,顾清年就极少落泪,为秦肆流的更是占了大半。
“你不记得我了?”顾清年被秦肆怨恨的目光深深刺痛了,三年了,他找不到秦肆,就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天他看到新闻上的车祸,他便赶到医院,只是赶到医院时,人已经走了,他一直在找,他不相信秦肆会那么决绝,更不相信,秦肆自己能跑那么远,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三年了,他连秦肆的消息都没打听到,没想到再次见到时,秦肆居然站在陈东身旁。
他还不记得自己了,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不再是溢出的爱,而是怨恨,是不解,是嫌弃。
看着秦肆离去的背影,顾清年再次被刺痛,他不是没想过把秦肆找回来,可每次他一靠近秦肆,秦肆就会不耐烦。
他不想让秦肆再讨厌自己,便只能默默地看着,保护着秦肆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家门口看到秦肆,虽然只是匆匆一眼,顾清年坐在车上,瞥到用袖子遮着脸的秦肆,他好像瘦了。
以后的每一天,秦肆都会出现在山庄门口,只是进不去。顾清年还以为秦肆想起来了。可他又害怕秦肆想起来了。
他不敢下车,因为秦肆没有回家,直到有一天,秦肆醉倒在山庄门口,顾清年才能光明正大地将秦肆捡回家,他原以为秦肆记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秦肆看着自己的眼神,依旧是陌生的。
眼前逐渐清明,耳边是顾清年焦急的声音,“秦肆!秦肆你醒一醒,别睡啊,马上就到医院了。”
秦肆往顾清年怀里靠了靠,“顾清年,你别怪我。”
别怪我,别怪我的厉害,别怪我忘记了你。
顾清年一时愣住,看着秦肆的眼睛,有些颤抖地开口,“你……都想起来了?”
“嗯。”
“……”顾清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肆是不是要再次离开了,顾清年一把将秦肆抱在怀里,“不行,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
顾清年抱的用力,像是要把秦肆揉到血肉里,永不分离,秦肆也用拥抱回应着他。“对不起,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顾清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惊喜地看着秦肆,“你说什么?”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他没有听错,这次是真的,真的不会再离开。
秦肆说了好一会儿,顾清年才相信了秦肆的话。可现在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秦肆要离开也罢,留下也好,可都要健健康康的才是最好的。
“不行,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秦肆摇着顾清年的手臂,“我真的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
结合秦肆三天两头住医院的经历,这话属实是不太可信。其实秦肆也不是害怕去医院,只是所有东西都被记起来了。
包括和杨钧的回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钧了,只是最后还是拗不过顾清年,他还是被顾清年拉到医院了。
杨钧听说秦肆受伤了,给秦肆做了检查。
“杨哥……”
这个再熟悉不过的称呼再一次从最熟悉的人口口中传出,杨钧手顿了一瞬,而后自然地回应“嗯。”
秦肆犹豫着开口,“对不起。”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杨钧,好像有很多要解释的,可他一句也说不出口了,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对不起。
“都过去了,就别提了。”
检查结束,好在秦肆的大脑没有受到损伤,回到家里,顾清年格外高兴,走路都带风,还哼着小曲,不断在厨房忙活着。
秦肆看着顾清年。
还好,这一次,谁都不会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