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斩情
周一,一大早,他们像早起的鸟儿,两个人出了小区。
早晨的空气真好,苏若简张开怀抱深呼吸了一下。
沈乔想到了他的屏幕上的拥抱阳光的少年,他眼睛微翘看着苏若简就像看着自己,亲切又熟悉。
沈乔和苏若简来买房签约了。
所有手续办完的时候,沈乔对着苏若简耳语,“若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苏若简看了看左右无人,她伸长脖子给了沈乔一个吻。
“我去上班了。”吻完苏若简就跑了。
沈乔眼尾残留笑意,眼神充满了坚定和希望,那是对未来的信心。
苏若简虽然假装在收拾桌椅,其实一直目光目送沈乔离开。
她心里从昨晚回家到现在,一直都很激动。
她眼睛都是光芒,未来多么美好,她都可以看到鲜花满天飞。
同学等沈乔离开后凑过来问。“苏若简,你老公是干什么的。”
“保密。”苏若简调皮地一笑。她的目光看向宋路晨,她朝着宋路晨抛了个媚眼。
宋路晨夸张地浑身一激灵,吓坏的样子。两个人的默契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若简笑的快止不住了。
这诺大的城市,总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吧,不用面积很大,遮风挡雨即可,从此日子有了盼头,生活有了可爱,未来有了希望。
中午吃饭时,宋路晨看着手机愣在那里,脸色越来越惨白。
苏若简关切地问,“怎么了。”
“徐子渊说要分手。”宋路晨趴在桌子上就哭出声来。
苏若简把她拉起来去了卫生间。
“宋路晨,你不要慌。我给徐子渊打电话。”苏若简边给宋路晨递纸巾边开始打电话。
徐子渊没有接电话。
苏若简也生气了。她骂出声来,“徐子渊,不是个东西,他不接电话。”
宋路晨也拨徐子渊的电话,也没人接。
宋路晨这一下哭得更凶了。
泪从宋路晨的眼窝涌出,把粉底冲走,留下两道痕迹,痕迹越来越深越来越扩展。
苏若简把宋路晨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我们去找他,问问他,凭什么分手。太过分了,说分手就分手,电话都不接,什么人啊。”
宋路晨只是狂哭,趴在苏若简身上直到哭得没有力气,眼睛已经又红又肿,脸上像花猫。
手机响了。
是苏若简的手机。
徐子渊打来的。
苏若简递过去,宋路晨颤抖着手接了,“徐子渊,怎么回事?”
苏若简刚升起的怒火却被大声的哭泣代替。
手机那头却是沉默。
苏若简拿到手机,喂了一声。
那边终于传来徐子渊的声音。
“苏若简,正好你在,你告诉宋路晨,我决定分手了,我和她性格不合。”
徐子渊在电话那头皱着眉头,苦着长脸。
“你现在说性格不合,你认识她都三年了,你追的她,这么一句话就把她甩了,有这样的吗?”苏若简大声斥责,肺火烧得很旺。
“苏若简,宋路晨的性格你不清楚吗?她刁蛮任性,一身公主病。我受够了。”徐子渊的声调也提高了。
“徐子渊,爱她时她什么都好,讲义气,开朗,乐观,阳光,善良,都是你说的吧,现在说这个,太过分了。”苏若简真是气啊,她的声音都跟着身体颤抖起来。
“苏若简,我一直认为你最冷静……”徐子渊觉得跟苏若简没法沟通,他的声音是紧绷的。
“不用给我戴高帽。”
苏若简把话截住,气急败坏,“约个时间地点,咱们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们就去你单位找你去。”
“好,晚上7点,学校3食堂见。”徐子渊挂完电话长吁一口气,他真不愿意再看见宋路晨,见面说什么呢。
苏若简给宋路晨洗了脸也擦干了。
素面的宋路晨憔悴得让人心疼。
她双眼红肿,眼神呆滞,木然地看着前方。
苏若简知道那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当时蜷缩在床上,仿佛无数的细针扎在心头,泪水不停地涌出。
她感到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无助而孤独。
一个人若真的喜欢你,你脾气再大都叫个性。倘若不喜欢你,就算你温顺得像只猫,他都嫌你掉毛。
分手的理由只有一个,爱得不够。
下午真的难熬。
小时候,苏若简不理解外婆,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长大了才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
宋路晨就这样坐在坐上两眼空空的待着,灯在她头顶,苏若简感同身受。
她把宋路晨的活都干了。
晚上7点。
苏若简,周子衿和宋路晨已经在食堂了,徐子渊最后一个到。
徐子渊白色长袖衬衣配着黑色西装裤,皮鞋,手里拿了件西装外套,领带拉开了一些,衬衣第一个扣子也解开了,他向这边走过来,左右轻微晃动,一脸沉重。
苏若简想到了沈乔,沈乔要么就是整身西装,工工整整。要么衬衣配西裤不戴领带,衬衣一颗扣子解开,不像徐子渊这样不中不洋的。
沈乔走起路来从来沉稳有力量,绝不会这样轻浮。
沈乔任何时候都是稳重,心中有数的不慌不忙,冷静而平稳。
苏若简此刻觉得,徐子渊不要也罢,她会替宋路晨找个好的。
徐子渊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侧面。
他面无表情,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周子衿先开的口,“今天把话说清楚,从此以后要分要和,绝不后悔,也不纠结。”
周子衿很冷静,平稳的语气平常的语调,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若简搂着宋路晨。
宋路晨靠在苏若简肩膀上,眼睛已经红肿。
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觉得和宋路晨不合适。我已经决定分手。”徐子渊语气好冷,和平时那个唯命是从的徐子渊判若两人 。
“我和宋路晨,什么都听她的,我没有自信,我不像个男人。男人都希望女的温柔,体贴,崇拜自己。”徐子渊叹着气,眼神是疏离,是遥远的。
“你至于这样往宋路晨心上插刀子吗?”
苏若简的手里有把刀,她都想砍向徐子渊。
她的眼里都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说的是心里话,宋路晨也知道,我跟她谈了很多次,她就是不改。抱歉,我没有耐心了。”徐子渊拧着眉头,表情生硬而机械,透着难以掩饰的淡漠。
周子衿冷冷地盯着着徐子渊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你们单位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吧。”
“有,但我没见。”徐子渊倒是坦诚,但是他的眼神分明在逃避什么。
“明白了,你走吧,以后宋路晨跟你一刀两断,生死不复往来。”
周子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两只眼死死地瞪向徐子渊,眼珠泛红,露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凶光。
徐子渊缓缓站起来,他嗫嚅道,“我没有做对不起宋路晨的事。”
“她一个姑娘把自己给你了,你太对不起她了。”苏若简眼里都是火,她双眼像刀子一样刺向徐子渊。
徐子渊又是皱眉,眉宇间出现了闪烁,“她又不是处……”
苏若简拿起桌上的筷子猛地扔向徐子渊。
徐子渊躲掉了。
他慌张地跑远了。
周围同学很少,但也有人看过来。
周子衿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
“上岸第一件事就是斩情。”
周子衿叹口气,“宋路晨,放手吧,徐子渊去相亲了,只怕又交了新女友。”
宋路晨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苏若简眼泪也止不住流下。
“宋路晨,我一定给你找个好的。徐子渊这种人不值得。”
苏若简抱着宋路晨一起哭。
两个人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眼泪砸在彼此的肩头,把肩头的衣服都浸湿了。
哭是一种释放,也是放下的第一步。
周子衿也眼睛红红的。
三个人手挽着手在校园里沉重地走着。
月亮升起来了,夜色也越来越浓,夏季的夜晚气温下来了,不热,但是蚊子嗡嗡地在耳边低吟,还能看见萤火虫,萤火虫像幽灵使者,提灯夜行。
三个人慢慢走着,出了校门。
到了车站,周子衿坐上车回学校了。
宋路晨坐在路边,苏若简陪她坐着。
两个人静静地待着。
月色如银,月影如勾,如缟素一般的光华,散在各处。显得夜晚的人们又瘦又长。
沈乔打电话了,“若若,你在哪,我来接你。”
“我在学校,我想让宋路晨今天晚上住我家。”苏若简用着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头传来沈乔温柔的嗯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