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必遗憾
莫寒没听懂,露出疑惑地神情,像个乖乖等解答的好奇宝宝。
冯爵被他的表情逗笑,唇角勾了一下,转回头,抿了一口酒,他的声音沉浸在朦胧的灯光里,尖叫声远去,莫寒只听得到冯爵带着无奈和沉重的讲述声:
“计柴是我父亲收养的孩子,但他跟我年龄相差太大,小时候总喜欢抱着我的腿跟我撒娇,我却不怎么搭理他,主要也是太忙了。”
冯爵似乎想起起往事,那些温馨的回忆让他整个眉眼都柔和起来。
“但他还是不放弃,哪怕后来我去了火炼族还想要傻傻跟过去,那时候他已经成年了,我一直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后来我明白了,他是喜欢上我了。”
冯爵猛地灌了一口酒,继续说:“但我没法给他回应,一时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二是我那会儿一心想把少主带成年,想把他培养成下一代冰凌族的王。”
莫寒似乎能想象出那时候那个叫计柴的男生心中会是怎样的失落又茫然。
“我本以为,我去了冰凌族他就会渐渐把我忘了,直到少主出事,我带你回去……”说到这里冯爵声音沙哑得让人以为莫寒以为他哭了,但当他看过去,才发现他只是眼角红得吓人。
“重逢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些年时不时觉得心里空落落是为什么,从来不接受那些示好的男女又是为了什么。”
“但我还是没有接受他,我甚至……”冯爵哽咽了一下,“亲口说出让他去转世的话。”
冯爵此时转过头对莫寒笑了一下:“你知道他最后给我留下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莫寒觉得他笑得比哭得还难看,不忍心但还是想听,他摇摇头。
冯爵嘲讽一笑:“他说,我可以去转世,但你最好不要来找我。”
原来计柴到最后什么都明白了,他明白冯爵喜欢他,但还是不愿意接受他,以前是为了他的少主,后来又为了少主的爱人,总之,他计柴就是不配在他心上占有哪怕一分的位置,计柴放弃了,他认输了,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
冯爵记不清自己那时候的表情了,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吧。
莫寒听了以后感觉心里苦苦的,嘴里也苦苦的,很难受,更因为猜到什么而红了眼眶:“所以,冯信岩其实就是计柴,你还是去找他了。”
冯爵低笑一声:“对啊,我就是这么过分,按现在你们的说法,我就是很渣。”
明明知道他并不是这样,但莫寒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若真安慰,那计柴又该被谁安慰,这就是一笔理不清的情债,是冯爵作吗,是,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对计柴的感情,不然为何这千万年来,他一直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他的心早就为计柴沉寂了,直到三年前忍不住去找了他。
然而莫寒知道的还不是所有,因为他又听冯爵说:“少主和计柴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人,而你二宝,为了让你活下来,少主付出了他的生命,所以你对我同样重要。”
“但是,在跟你相处下来以后我才真正知道,为何少主愿意为你舍弃生命,二宝,你值得,你不知道,其实你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那么乐观坚强,所以我也才愿意把这些事告诉你。”
冯爵喝完杯中所有的酒,最后对莫寒说:“我的故事是一个悲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不用替我感到遗憾,能再次认识他已经够了,所以千万不要去撮合我们,那个家伙……大概也不想我去打扰他。”
“至于你说要帮我分担,”冯爵笑了笑,莫寒觉得此时的他特别温柔,温柔地让人想落泪,“傻二宝,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恢复了记忆,再来帮冯叔吧,现在先好好谈你的恋爱,把你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了。”
冯爵走了,莫寒一个人趴在桌上,心里难受地缓不过劲来。
等他摸出手机想给南止深打个电话才发现,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话结束后的界面,他刚刚与冯信岩通话了32分钟。
莫寒大脑噹地一声,手指胡乱按着冯信岩的号码拨过去,指尖都在发抖,刚才……他都听到了?!
“嘟嘟嘟……”
没人接,莫寒心里乱成一片,怎么办!
南止深一直在小屋等莫寒,这会儿接到他的电话才赶过来,莫寒指尖冰凉,南止深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怎么了,谈的不顺利?”
莫寒眼眶红红的,抬眼对南止深说:“阿南,我好像做了一件特别糊涂的事,怎么办?”
明明只喝了一杯橙汁,但不知道是不是急着了,莫寒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南止深静静听莫寒把事情讲了,明白他是替冯信岩和冯爵担心,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莫寒:“去哪?”
南止深回头看他:“你不是担心他吗,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莫寒有点懵了:“可现在是晚上啊?”
酒吧内的灯光打在南止深的脸上,他的神情特别认真:“晚上就去他宿舍找。”
莫寒心里跳了一下:“阿南……”
南止深不想再看到莫寒那天晚上的状态,因为担心冯信岩的安危,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南止深为了让他放宽心从后面抱着他,不停地安慰他,哄他睡觉,但莫寒还是熬了一夜。
他感情淡漠,朋友不多,最交得上心的也就是启明师弟,就算是他,南止深也没有花那么多心思去维系,他从16岁起就开始为自己的生活负责,更何况他的计划里还有一个大家庭需要照顾,就像最开始认识莫寒,他想的也是,哪有那些美国时间去东想西想。
然而就算感情再淡漠也抵不住另一颗热情温暖的心,莫寒主动靠近他,将他心底的寒冷融化殆尽,只身下一片温情,现在的南止深,心软得一塌糊涂,所以也能理解莫寒的心情。
南止深握紧莫寒的手:“走吧。”
莫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