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从未变过

第72章 从未变过

“出什么事了？”这是重逢以来计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没有称呼，只有作为弟弟该有的担心，他把自己的感情收敛的很好。

老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从计柴每日问他有关冯爵的消息，到后来不问，再到后来老陈主动谈起计柴的表情也淡淡的。

起初老陈还以为计柴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也成熟了，直到那次冯爵回来又离开，他看到少年计柴把自己关在冯爵的卧室，从门内传来压抑地隐忍地抽泣。

老陈这才知道，计柴忍得有多苦。

他是不想身在火炼的冯爵还要为他操心。

计柴是懂事了，却懂事地让人心疼。

所以现在，看着青年计柴仍旧什么也不说，默默替冯爵想办法帮助他，老陈没忍住将这些年看在眼里的事情都告诉了冯爵。

包括有一次，大冬天的他看到计柴在冰泉里抓鱼，小腿小胳膊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冻紫了，但他还是没用冰凌术，徒手抓鱼，自己生火烤。

烤完以后又任由它被插在那里，散发诱人的香味，看也不看一眼，独自出神。

然而他却得到冯爵的一句:“我知道。”

也不知道他是知道计柴的心意还是知道那件事。

冯爵站在窗户边，脸色沉静却难掩疲色，这几日光是让少主的骨灰入住冰凌族墓就够他和那些族内有身份地位的长老们周旋了，更何况他还要花心思找到适合莫寒沉睡的冰棺。

期间发生了不少事，因为少主和莫寒一事，冯爵得罪了不少同系长老，计柴想方设法帮他，据说有一次和长老们对骂还闹到先生那里去了。

冰凌族长早已身死，一族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德高望重的先生头上。

正巧冯爵那天也在先生放里商量要事，人来前他已经起身藏于石柱之后，来的一众人都没发现，待人走后先生才意有所指:“小柴这两天状态明显不对，他有心事？我猜……是因为你吧。”

冯爵不作声。

“当年你让我教导小柴学习礼法和冰凌术，实则你早就为他拟定好后面修行一切事宜，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何不告诉他？”

冯爵道:“没必要。”

好一个没必要，先生横铁不成钢:“冯爵，你总有一天要为你这性子付出代价。”

先生一语成谶，千万年来，冯爵尝尽了孤独一人的滋味，然而哪怕是如今，他仍旧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也许不让他直面一次，他永远不会去正视这个问题。

结界门还开着，老管家眼中有泪花:“小柴，回家看看吗？”

冯信岩心里一苦，还是没忍心拒绝。

刚一踏进结界门冯信岩就咦了一声，冯爵这是把整个冰凌和火炼搬到了一起吗？

老管家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这会儿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微笑说:“先世纪已经过去千万年了，冰凌和火炼也早在两万年前达成同盟，现在由长老统一管理两族。”

冯信岩此时满脑子疑惑，一路跟着老管家往里走一路问:“两万年前就已经建起了古堡？那火炼的人呢？他们怎么可能同冰凌合盟，还有青炎……抱歉，我是不是问题太多了？”

老管家笑容满面，“怎么会，我很高兴你还关心这些。”

冯信岩垂下头，当初确实是他一走了之，但，就像他说的:“我又怎么可能不关心……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老管家听着计柴发颤的声音也跟着红了眼眶，以防又伤感起来，赶紧道:“你放心，青炎那次同少主大战之后势力就被削弱了不少，他本人也被火炼族当做耻辱囚禁了起来，当初长老和少主离开火炼以前就选好了下一任族长，所以两万年前两族合盟才能那么顺利。”

原来那时候冯爵和少主就考虑到两族合盟的事情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了冰堡，整个冰堡内里成圆柱形，从一层开始就有无数个房间往上衍生，而唯一能够上楼的地方就是那不断移动位置的冰梯。

和莫橙来时不同，老管家直接带冯信岩去了二层的某个房间，冯信岩推开门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他回头疑惑的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一脸慈爱和鼓励：“去吧，这里一直都是你的房间，从来都没变过。”

先世纪的冰凌族房屋也都是冰凝建而成，但那时候人们还没有城堡的概念，无非是一些冰做的一层楼小屋，里面的摆设也极其简单，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能住下就行。

而现在，不仅建起了冰堡，房间里的装修竟然同现代世界无一出入，只是那些现代家居仿佛都被一层薄薄的冰晶包裹着，既能保证屋子里的温度，又能享受现代生活的便捷。

冯信岩也发现自己自一进来就没有感觉到寒冷，也许是体内的冰凌力量回来了，而且来了这个地方，不但不觉得陌生，反而很熟悉亲切。

窗帘是他曾经用过的粗织布，还有那张他从小睡到大的冰床，也不知道冯爵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的，千万年不朽，也是不易。

可以说除了现代家电，其他东西都还原了他小时候住的房间，冯信岩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又跑去那张冰床上躺着。

周围冷气漂浮，他却不觉得冷，更像是找到了归属，蜷缩着身体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楼下，冯爵刚回来就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老管家，发现老管家看他的眼神不对，冯爵皱眉：“怎么了？”

老管家语气里满是替他高兴：“长老，小柴回来了。”

冯爵脚步一顿，回头：“你说什么？”

老管家脸上仍是喜悦，一点不似骗人。

不等老管家再重复，冯爵三步并两步往前走，脚还没踩上第一级台阶冰梯就瞬间出现在他的脚底，载着他顺利来到二楼。

想也不用想老管家把人带去的哪个房间，与莫橙不同，这里本来就是计柴的家，所以上楼也无事。

但……现在问题并不是这个。

因为不知道冯信岩睡着了，所以冯爵开门的时候没注意力度，等他推开门就对上一双略有些迷惑的眸子。

冯信岩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赶忙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冯爵怒火中烧的眼睛，在想是不是要先装作还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抱着手臂：“好，好冷。”

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