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还记得多少
也许是黑暗中人显得更加脆弱和无法掩饰,他就那么默默地留着眼泪,也不管看到的人有多心疼,反正就是想哭,心里又赌又难受。
难道他心疼,自己就不心疼了吗?
过了很久,南止深突然递给他一张纸,莫寒接过来,就听到他说:“擦擦鼻涕,快掉嘴边了。”
莫寒突然噗嗤笑了,拿着纸巾一下捂着口鼻,然后抬眼瞪南止深,瞪了一会儿又笑了。
“骗你的。”南止深勾了勾嘴角。
“你!”莫寒被气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虽然南止深那么说,但莫寒还是一连用了好多张纸巾,确定眼泪鼻涕什么都都擦干净了才算罢。
南止深去丢了纸巾回来,又继续坐在椅子上不动了,两人也没说话,莫寒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有没有上床来躺过,反正自己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干嘛要忍着。
“上来躺会儿吗?”莫寒瞅着他,感觉眼睛已经不发烫了,这会儿看屋子里也不那么清楚了。
南止深没动,莫寒啧了一声,又说了一次,南止深这才脱了外套躺上去。
这个床还挺大的,就是只有一个枕头,莫寒就往里边挪了挪,给南止深留了半个枕头的位置,还好枕头不算太短,不然两个男人躺一个枕头都得鼻贴鼻眼对眼了。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了就是,至少他能感觉到南止深的呼吸,但他还是不愿意平躺着,就跟南止深侧身面对着面。
南止深眼睛还是蓝色的,那是不是他也能看得很清楚,莫寒伸出手好奇的在他眼睛上摸了摸。
“你是不是看得很清楚?”莫寒问。
“嗯。”南止深答。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莫寒说,手也没拿开。
南止深没出声。
“那些不算,”莫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就没收着,反正他现在就算看得到南止深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到,多半没什么表情,“我……待在那笼子里的时候,虽然看到了,但根本想不起来那会儿是什么心情,也许就没有什么情绪。”
“寒儿。”南止深突然扣在莫寒的腰上,手微微用力。
使劲儿吧,再使点劲儿,我就怕你是真没什么感觉呢,莫寒无赖的想。
虽然是他主动提起那些记忆,但又有些退缩了。
“上一世……”南止深突然开口,应该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但说得又很勉强,“你还记得多少?”
“差不多都记得吧,”莫寒往南止深那边挪了挪,额头抵在南止深锁骨上面,因为这个动作就不能在摸南止深的眼睛了,就去摸他的耳朵,感觉软乎乎的,“其实也不是都记得。”
“嗯?”南止深侧了一下头,避免压着莫寒的手。
“之前的都记得,在实验室里面的记忆很模糊,就记得……你好像要成亲了,不过应该也是青炎指使那些狱卒故意说给我听的,后来被你救出去的记忆也很模糊,但好像……我抓伤你了对吧。”莫寒声音闷闷的。
“不是故意,那些狱卒说得都是事实。”哪怕要再一次撕开伤疤,南止深也不想骗他。
“什么?”莫寒猛地抬头看他。
南止深看到莫寒的眼睛在那一刹变成了赤红色,包括耳后的鳍、锁骨上的龙鳞也浮现了出来,心里一阵刺痛,但还是把莫寒抱进怀里,抚着他的背脊安抚他的情绪。
南止深和莫寒都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南止深把过去的事一点一点的讲给莫寒听,很多事莫寒都不知道,从他被抓进实验室到被救出来。
但他还是能从南止深讲的那些回忆里听出他当时有多痛苦,压抑的、隐忍的,一步步筹划,一点点取得青炎的信任,再和冯爵里应外合,捣了他刚建立起来的部落,又把老族长救出来。
南止深的说话声停下以后,莫寒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下,然后再把自己的记忆和冯爵曾经跟他讲过的事情一一联系起来,总算是知道了上一世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知道以后,并不比不知道好,但也比之前知道一点一直不安的等待如同高悬在头顶的断刀一样要好得多。
“没事了,”莫寒也不知道在安慰南止深还是安慰自己,“都过去了。”
“嗯。”南止深抱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这些话,仿佛也把他心底的脓疮刺破了,放掉那些不干净的血液,获得了重生一般。
“不过,”莫寒抬起头,“你还是没回答我,你去实验室救我的时候是不是被我抓伤了?”
南止深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心疼你啊。”莫寒说。
“可我不想你心疼。”南止深说。
“那没办法,”莫寒说,“我已经心疼了。”
南止深揉揉他的头发,“寒儿。”
“嗯?”说来以后好像心里舒服多了,就跟感冒一下好了一样,整个人无比轻松,特别想出去浪的那种轻松。
“做吗?”南止深问。
“咳咳咳咳咳!”没出息的莫寒又被自己呛到了,还是呛得很厉害的那种。
“胆子怎么越来越回去了?”南止深转身到床头柜给他到了一杯水,“喝吧。”
莫寒坐起身接过水喝了,喝完又觉得奇怪,“你是不是习惯了每时每刻都把热水给我备着了啊?”
“嗯。”南止深接过水杯放下。
莫寒撅着屁股趴在南止深身上,“阿南,以后不用这样了,我醒了,不会再睡着了,也不会不理你,你放松一点,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吗?”
“好。”南止深搂着他。
结果当天晚上还是什么都没做,原因在于南止深以为他睡不着就想让他睡着,结果莫寒睡着了,南止深就没再管他,也跟着睡了一会儿。
第二日中午,吃过饭以后冯信岩来接他们,开着冯爵那辆超酷的越野。
“我怎么感觉你跟这车这么不搭呢?”莫寒坐在驾驶位。
“你看我跟谁都不搭。”冯信岩转着方向盘,转头瞥他一眼。
“好像是这么回事。”莫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