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船
张蛰刚要说话,被圣心用眼神制止了。
“麟斋的事情,我很抱歉,江湖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规律,你若恨我,我担着。”
慕婉儿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张蛰咳嗽了一声,道:“婉儿,这事不怨我师父,实在是你哥哥办事忒……”
“关你什么事!”慕婉儿白了他一眼。
“我咋了我,我说的没错嘛,说句难听的,你哥他……”
“张蛰!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句!信不信我宰了你!”慕婉儿小嘴撅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上千里的路程,陪着周童走来,可把她折腾坏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张蛰这个榆木脑袋气哭了。
旁边的圣心是目瞪口呆,他拿出来的烟卷都忘了点,心里连连说是自己疏忽了,他教张蛰教了好几年了,光教杀人技和下墓翻膛术了,居然忘了教他怎么追女孩。
想起这一点,圣心就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时候,那随便勾勾手指,大姑娘小媳妇就得蜂拥而至,哪像张蛰这样啊。
赵子翊一边喝茶一边笑,他是知道张蛰的,在英国有一个洋妞追张蛰,洋妞的父亲是当地的黑帮头目,他看着张蛰一表人才,个又高,长得又帅,满心想招他当女婿,赵子翊都和那洋妞的哥哥称兄道弟了,结果张蛰去和那洋妞约会的时候嫌那洋妞太开放,动不动就要脱衣服,结果一杯咖啡泼人脸上了。
赵子翊那个气啊,他虽是一介莽夫,可也知道要对女孩子温柔,可张蛰就是不开窍。
最后的结果,是二人被追了整整十条街,要不是唐人街的海叔出面,能不能回来还是另说。
看着慕婉儿哭的哗哗的,张蛰又要说话,赵子翊连忙道:“慕姑娘,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见了漂亮姑娘就不会说话了,你别和傻子一般见识。”
“我……”
赵子翊一听他又要说话,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圣心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不一会一个丫鬟过来说洗澡水和吃的喝的准备好了,请慕姑娘去。
慕婉儿这才站起身,冷哼一声走了。
待慕婉儿走远,赵子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蛰哥啊蛰哥,你平时教育我一套一套的,怎么碰见姑娘就不会说话了呢。”
“你快闭嘴吧!”说完拿起茶杯就要扔过去。
赵子翊大笑一声,麻利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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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几天,张蛰和赵子翊就待在圣心家里,有吃的有喝的,忆清也就是他们的小师弟,也从济州回来了,在院子里骂了林江仙整整半天,非得拉着张蛰和赵子翊去办他。
张蛰说道:“小师弟,你不用着急,师父接管麟斋之后,培训了一批专业情报人员,叫做黑蝠,现在这群黑蝠已经散出去了,只要有消息,我们立刻就去!行不!”
“讲究!”忆清好歹是不再闹了。
老王爷圣心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张蛰就算去,也不会叫着他的,刚才那番话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今天是农历七月半,传统节日中的鬼节,传说这天,每年从七月一日起阎王就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为鬼月,这个月人们任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
刚刚黄昏,大街上就有不少祭祀的人们,还有人家请来了道士做法事。
按南北方划分来说的话,浙江属于南方,南方人对于鬼节相当重视,不过最能勾起张蛰兴趣的,还得属放河灯了。
眼见天黑的差不多了,忆清蹑手蹑脚的跑到了张蛰和赵子翊的房间里,小声道:“我爹睡着了,咱们出去看河灯,喝花酒去!”
看着忆清那一脸淫荡的样子,张蛰摇头苦笑,他对喝花酒没兴趣,赏河灯嘛,还是很乐意去的。
三个人换了件衣裳,正准备出门,就碰见慕婉儿抱着胳膊走了过来。
中午的时候,周童和圣心喝了个昏天地暗,两个人现在都在床上挺尸呢,慕婉儿自然是乐得清闲。
“你们上哪去?”慕婉儿冷声道。
“哎呦!真巧啊蛰嫂,我们出去逛逛,你这是?”
张蛰抬起手就赏了忆清一个脑瓜崩,扭头说道:“慕姑娘,我们去河边赏灯,要不要一起?”
张蛰满心以为慕婉儿会拒绝,谁料她想了一会,居然点了点头。
张蛰大喜,赶紧做了个有请的姿势,只有忆清跟在后头闷闷不乐,有慕婉儿在,花酒是喝不成了。
四人步行着来到了将军桥上,桥下有一条小河,名叫春水河。
桥与河的来历,要追溯到千年之前,说是有一位将军佩剑春水,救过这里人的性命。
于是百姓们便为桥与河取了这个名字。
上千年过去了,这座桥修修补补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只有这条河,一直在流淌着,河流的尽头便是纵贯南北方的沧江。
四人一边聊着天,一边顺着河边行走。
这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忆清这个小毛头,全都亲切的打着招呼,让忆清得意洋洋。
“我说二位师兄,咱们走也走了,是不是要到别处逛逛,再往前走,可就是沧江了,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忆清说道。
张蛰扭头看了一眼慕婉儿,慕婉儿恰巧也看向他。
张蛰赶紧把头转了过去。
慕婉儿轻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去沧江边上看看也好,总比去喝花酒好!”
“呃……”三人尴尬的相互看了看,连连苦笑。
正走着,张蛰忽然蹲下身子从河里捞起一块木头。
“咦……”他摸了摸,有些疑惑。
“怎么了?”赵子翊说道。
“这是阴沉木,长时间在墓里或者淤泥里生成的,最近这里也没有发洪水啊,怎么会出现这东西?”张蛰连连摇头。
“也许,它刚才就埋在这河里,结果一不小心出来了,这也是有可能的,对吧。”忆清双手一摊,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忆清啊,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张蛰把阴沉木丢进了水里,继续向前走着。
刚走没多久,河里居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鲤鱼,这些鲤鱼疯狂的向上游窜着,将不少的河灯给弄灭了。
旁边不少人都在对这些鱼指指点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蛰心里一怔,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说道:“咱们走快点,一会再去别处逛逛。”
走了十分钟左右,滚滚向东南的沧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从沧江涌向春水河的鱼,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张蛰一个箭步冲向河边,在东南方向,一艘黑色的大船顺着沧江干流,稳稳当当的向北方驶去。
“这……”张蛰看到逆流而上的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墓葬里,他和赵子翊坐过的那艘船。
“这船,好生诡异,像是从水底开出来的!”慕婉儿道。
这艘船的船帆已经破烂不堪,上面长满了青苔,最为诡异的是,船上居然还亮着一盏灯!
“这就是从水底开出来的,是鬼船。”忆清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正色道。
三人齐齐扭头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传闻这是从地府里开出来的船,那盏灯叫引魂灯,说是谁看到了,谁就会不自觉的被这艘船带走。”
“那我们几个怎么没事啊?”慕婉儿诧异道。
“因为我们心里没有恐惧感,这盏灯如同幻术一般,只有看见的人心生恐惧,就会着了它的道。”
眼看着这艘船越来越近,张蛰道:“不好!”
他回头大喊道:“快点回去,不要看那盏灯!快走!”
另外三个人也明白了过来,赶紧回头大喊。
围观的人看到忆清如此焦急,全部向后跑去。
可是还有几个晚了的,目光呆滞,张着嘴巴,一步一步的向着驶近的鬼船走去。
张蛰赶紧跑过去抓住其中两个人的肩膀,狠狠的向后拽了一下,把两个人丢到了地上。
“醒醒!”他大吼一声。
可那两个人居然无动于衷,继续爬起来往前走着。
“子翊,慕姑娘,用绳子把人绑起来,能绑多少绑多少,绑不了就打昏!忆清你放信号让人来支援。”
“那你呢?”慕婉儿问道。
“我去把那盏灯给打碎!”张蛰握紧了拳头。
“我和你一起去!”慕婉儿走到了他的面前。
“胡闹!这件事不用你插手!”张蛰刚说完,慕婉儿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对着鬼船上的灯,砰砰砰开了三枪!
灯……灭了!
“打中了!”赵子翊惊讶道。
慕婉儿还没来得及得意,那盏灯又亮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问题,那就好了,每个人眼中灯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你根本打不到。”忆清摇了摇头,拉响了信号弹,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炸响。
张蛰眼睛一转,重瞳出现,在重瞳之下,居然完全看不见那盏灯,只有那艘黑漆漆的大船向前开着。
他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奋力的大船的方向游着,慕婉儿二话没说,也跟他跳了进去。
“得!师兄,这绑人的活,还得咱俩来。”忆清手里拿着一捆绳子,和赵子翊冲向了那些被引魂灯控制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