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隔世村的守村人!
这一派祥和的景象,让张蛰和慕婉儿以为穿越了时空。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张蛰托着下巴道。
“什么话?”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这句话是东晋一位诗人写的,这一处地方真的像他当时书中的记载的世外桃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慕婉儿道。
“只不过他们的服饰倒像是明朝时候的,还是明朝末期的服饰。”
张蛰望着这些人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喃喃自语。
明朝建立之后,太祖朱元璋根据汉族的传统服饰,“上承周汉,下取唐宋”,重新制定了服饰制度。与传统汉服相比,明朝服饰的最大特点便是衣裙比例倒置,由上衣短下裳长,逐渐拉长上装,缩短露裙的长度。此外,明朝的服饰有着严格的等级限制,书生多穿直裰或曳撒,戴巾;平民则穿短衣,戴小帽或网巾。
可到了明朝末期,享乐萎靡风气大起,明朝的服饰风尚,变得不伦不类,有的江南男人,喜欢身穿女装,浓妆艳抹到处显摆。明末文学家刘凤,就喜欢穿着红色女衣,到处引吭高歌。更有甚者,更是用纸剪成衣服,光着脚在大街上奔跑。这一类奇葩服饰,在当时更有统称:服妖。
而张蛰看到的这些人,就有穿着用油纸做成的衣服的,再加上有好几位老人身上穿着的,是破旧的飞鱼服。
什么样的人能穿飞鱼服?大明锦衣卫啊!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张蛰皱起了眉头。
在远处劳作的村民们,也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到来,都跑过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这个时候,那个穿着飞鱼服的老人走了出来,用一口南京话问道:“金銮殿上吃皇粮。”
张蛰虎躯一震,缓缓道:“紫金山头坐金刚。”
说完,他拿出了手中的谛脉金刚锁。
老人一看,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大笑道:“娃娃们,有客到,杀鸡宰鱼喽!”
那些年轻人们都高兴的欢呼着,几个稚童不知道什么事情,也跟着手舞足蹈,看上去十分滑稽。
“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生,我们在这里躲了已经几十年了,我们是大明后人,当初有一个拿着你手里骨鞭的人来过这里,帮了我们不少忙,他交给了我们刚才那句话,说什么时候有外人来,并且手持骨鞭,能够对上这句话,就是我们出去的日子,现在你来了,我们隔世村的人,也该入世了。”
“这……”张蛰一脸懵的看向慕婉儿,慕婉儿也是摇头不知。
“我先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也许他能解答你们所有的困惑。”老人笑着让人群散开,带着张蛰和慕婉儿来到了一条小河边的石头房子里。
老人大喊道:“老祖宗,来客人了。”
“老祖宗?”张蛰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
不一会的功夫,房子里走出来一个邋遢老头,乱蓬蓬的头发和胡子让人看不清面容,能够看到的,只有那鼻涕糊住嘴巴的光景,让慕婉儿不由得一阵干呕。
那邋遢老头嘴里不停唱着:“朱家面,李家磨,做成一个大馍馍,大辫子来争,骑马的来夺,最后还给了汉大哥。”
张蛰一听,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何尝不知道,这首民谣的意思,朱家指的是明朝,李家指的是闯王,大辫子是满清,骑马的是蒙古人,汉大哥就是满清之后,汉人重新掌政。
他心里暗道:“这个老人不简单啊。”
“这位老大爷,你带我们来见一个傻子干嘛?”慕婉儿有些疑惑。
不料,张蛰扭头就是一句:“闭嘴!”
带他们来的老人听了慕婉儿的话,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道:“女娃娃,这可是我们村子里的守护神。”
“守护神?”慕婉儿睁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有句古话叫无傻不成村吗?”
老人接着说道:“几乎每一个村落里,都会有这么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存在,他们都是命犯五弊三缺之人,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三缺说白了就是“钱,命,权”这三缺。这个世界运行有他自己的法则,窥探天机改变事物运行规则的要遭到上天惩罚,而大多数心智不全的人,其实就是用他们的智慧保佑整个村子平平安安,他们来世是要做大官的。”
张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典故,而且,他还知道一个传说。
相传,很久之前,玉帝飞升的时候,曾带上身边的人包括鸡犬一起得道成仙,唯独留下了一个莽夫在村落里,玉帝夺去他的智力,要他为村落抵护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灾难,才能飞升成仙。
虽然这些人心智不全,但是他们却会拥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能力。
张蛰曾经见过一个傻子,能够预知未来短时间的某件事情,比如谁家结婚,他都会早早的去等着,洪水来临之前,他们会在大街小巷唱歌,而他们唱的这些歌,往往都没人听过。
老人接着说道:“你们和老祖宗谈谈吧,我去那边催促他们做饭。”
“有劳了。”张蛰客气道。
老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张蛰看着面前这个疯癫的老头,正寻思该如何搭话呢,老头却忽然把身子转向了他,嘴里喃喃道:“金龙一日随风起。”
张蛰一字一句的回答道:“乱世豪杰如肉糜。”
“来了,嘿嘿来了,哈哈哈,终于来了!”老人兴奋的跳了起来,鼻涕差点甩在张蛰手上。
张蛰向后撤了一步,忽然跪倒在地,恭声道:“请前辈教我。”
老人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笑骂道:“老子活了三百年了,就为了等你这个小娃娃,你要是再晚来两个月,就见不到我了。”
“请前辈解惑!”
“哈哈哈哈哈,可笑啊,两百多年前,我父皇面对祖宗留下的烂摊子无力回天,又遇天罚,导致各地数年寒冷,长江冰封,广东大雪,李自成和蒙古大军压境,满清鞑子又虎视眈眈,大明气数已尽!我假意归顺李自成,在他东征吴三桂时趁乱逃走,带领我的部下来到了这里,你可知我是谁?”
“朱三太子,朱慈炯!”张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当年崇祯帝朱由检生错了时代,勤政如何?有雄心壮志又如何?还是抵不过天灾人祸,最后吊死在了煤山之上,他的子女,不是早夭就是死了和失踪了,这朱慈炯就是当年失踪的一个。
朱慈炯的眼泪现在都流出来了,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笑的,他疯疯癫癫的说道:“父皇临死前,让我去寻找谛脉金刚一脉,我带着几个部下来到江州隐居,在五十多年前,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是谁?”
“他叫张靖。”
“是爷爷!”张蛰惊诧道。
“他给了我们粮食,种子,动物幼崽,还有女人,让我们躲在这个地方不要出去,这份恩情,我们会记着!”
“可是……在外面不是也很好?干嘛要待在这里?”
“满清鞑子已经找到了我们,我们除了躲,还能干嘛?还能干嘛!他们居然说我们是破坏了他们的龙气!哈哈哈,可笑啊!可笑!”朱慈炯挥舞着手臂,一副癫狂模样。
等他平静了,张蛰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乃是张靖之孙,谛脉金刚一脉的现任当家人,三太子,您等的就是我。”
“我知道是你啊,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快问吧。”
张蛰眼前一亮,抱拳道:“敢问三太子,元帝秘藏之事,可否是真的?”
“是真。”
“那是否就在葫芦岭之下?”
“不知。”
“那您是如何长生的?”
“啊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是他的后人,和他一个德行,当初张靖问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话,长生啊!你愿意做一个傻子吗?”朱慈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完全不像是痴傻的样子。
“那您……不是?”
“我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你想问这长生之法,其实很简单,与天夺命罢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凡事皆有一线生机,很多人都想从那‘一’里寻找长生之道,我也不例外,可谁都知道这是找死,可仍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在这条路上埋葬了多少人的尸骨啊,我算是走运的一个了,那年我才四十多岁,沧江发了洪水,我救了一个老人,那老人打眼一看便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便连连叹气,然后给了我一本书。”
“什么书?”
“第五卦术。”
“难道……是第五家族的人?”
“不错,那老人叫第五归山,我从日日夜夜钻研着那本书,险些疯魔,在我七十岁的时候,恰巧天狗食月,蒙蔽了天机,我窥得一星半点,却伤了神智,变成了这副模样。”
张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爷爷当初还和您说了什么?”
“让我帮你……点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