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煮酒论英雄
这个故事张蛰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小时候他是盲目的崇拜,慢慢长大他才知道姚广孝有多么恐怖!
进入堂屋坐好以后,老和尚给几人沏好了茶。
两碗下去,陈不第,不,应该是姚广孝,他先开了口:“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活,既然遇见你了,我就想问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斯人已矣,何必还要刨根问底呢?”
“是啊老家伙,你躲在这几百年倒是挺好,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受过的罪啊。”姚广孝叹了口气。
“当初,你们为了寻找陛下的下落,将我囚禁十五年,最后你临死的时候,将我放了出来,我知道你不甘心,临死还不忘摆我一道,想通过我的去向,来追查陛下,可惜,让你失望了。”老和尚笑了笑。
他叫溥洽,是建文帝的主录僧。靖难之役后,他给朱允炆换上了僧袍,救了朱允炆一命。
姚广孝也是一笑,他想起了那年在北京城燃烧的大火,想起了那个青年一脸倔强。
“削藩!一定要削藩!”
“我爷爷能做的,我也能做!他能在千难万险中开创一个王朝,我就能永保这个王朝万世太平……”
这些捎显执拗的话是那个叫朱允炆的年轻人说的,只可惜他没有算准病虎姚广孝这个变数。
后来,他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件事成了永乐帝朱棣的一块心病。
这块心病,一生也没有医好。
“傅洽,你认不认识他!”姚广孝把张蛰拉了过来。
“面熟,是不是故人之后?”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张青古的后人吧。”姚广孝道。
“我祖上的确是叫张青古。”
“这就对了,你祖上可是跟随先帝打江山的人啊!”姚广孝拍了拍他的肩膀。
“扶龙卫,堪比绣衣使者的一群人,可惜了。”溥洽摇了摇头。
这话,张蛰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还是姚广孝开口道:“温一壶酒,弄点菜,好好喝一顿,忘了有多久没有喝了。”
“好好好!”傅洽很高兴,他独守孤院这么多年,现在来了老朋友不喝两杯,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神霆连忙去安排酒菜,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酒壶里的酒还冒着热气,当年生死相向的死对头,现在坐到了一张桌子上把酒言欢。
酒到酣处,姚广孝拍着张蛰的肩膀,大声道:“小娃娃,你说说现在的南北方,有谁能算得上是英雄?”
张蛰一听,赶紧说道:“敢问是您老说的,是江山之主,还是地下之王?”
“自然是地下之王,这江山之主,南北方无一人能担起来。”
“那江浙老王爷,独占两省,手下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可否称英雄?”张蛰道。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爱新觉罗家的,可惜生错了时代,固步自封,算不上。”傅洽摇了摇头。
“那河北岳莲心,一介女流,掌管河北地下势力,算不算英雄?”慕婉儿问道。
“女子本弱,河北又有不少人虎视眈眈,能不把她吞了就不错了。”傅洽又道。
“那神家占据辽北,传承数百年,神家家主神不度文武双全,算无遗策,还有八十一位掘墓人,可否称英雄?”张蛰笑道。
“神家偏北,能守住北方就已经不错,哪还敢谈南下啊。”这次是姚广孝回答的,他虽然刚出来不久,但对局势看的还是很清楚的。
“他说得对。”傅洽点了点头。
“湘西赶尸一脉,巫术通灵,可御尸杀敌,能否称英雄?”神霆问道。
“旁门左道,不值一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还差得远呢。”傅洽冷哼一声。
“那这样的话,南北方没有人能称英雄了。”神霆摇了摇头。
“不!”姚广孝摆了摆手。
“我知道,我知道,天下英雄唯有两位老爷子还有我!”张蛰激动的喊了出来。
这一嗓子喊完,却发现所有人都愣住了,慕婉儿一头黑线,尴尬道:“你是不是看三国看多了?”
“那谁能称得上英雄?”
姚广孝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听说,济州有一个很神秘的势力延续了汉武大帝时期的绣衣使者名号,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
除了傅洽和张蛰之外,其他人都表示不知。
溥洽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绣衣的存在,而张蛰则是想起了张家的往事。
“上一次,我在墓里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他的身手绝不亚于我,而且他是奉了别人命令来的,他离开的时候,说出了绣衣使者这四个字。”
“一定是二叔的人。”张蛰自言自语道。
“前辈,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那就是……”
“我为什么会附在这个小子身上,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墓里对吧?”
“是。”
“那墓里有个人是我的死敌。”
“那附在叶秋身上的人又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想杀了那个人。”
说完,姚广孝忽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张蛰连忙身手搀扶,却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张蛰问道:“你是……”
“我是陈不第。”陈不第重新占据了自己的身体。
到现在张蛰才知道,姚广孝占据陈不第的身体,不是用的道家的夺舍,而用的是喇嘛教的夺舍法。
关于这种法门,有这么一个典故,这种法门,是“那若六法”之一,乃是塔波噶举派的祖师玛尔巴译师从印度传入西藏的。
玛尔巴译师曾三次去印度拜师学法,时间长达21年之久,他的根本上师是那若巴和弥勒巴。从那若巴学习了那若六法,其中之一就是夺舍法。
玛尔巴译师返回西藏后,定居于西藏山南洛扎地区的卓窝隆,精修教诫,获得证悟。玛尔巴译师把夺舍法最初传给了他的儿子达玛多德,不幸的是达玛多德从马上摔下来,造成重伤。
据说达玛多德用夺舍法使自己的灵魂迁入到一只死鸽的躯体内,从而获得了永生,达到了不经观修即生成佛的境界。后来玛尔巴又将这一密法传给了其弟子促敦旺额,从此夺舍法在藏区秘密传播。
而姚广孝年轻时,曾经得到过这个法门,虽汉传佛教与藏传佛教修行方法等地方都有区别,但究其根本,乃是同根同源。
姚广孝得到这一法门之后,潜心修炼,在逝世的那一天,他的灵魂其实,就已经离开了躯壳,他先是附着在一只苍鹰身上,后来它发现南方的江州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他,于是他便去了江州,但没想到的是,他被困在了那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隐匿声息,却发现他待的这个墓里,居然有活人的存在。
他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一直在脑海中回忆着,终于有一天,他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他是西夏藏传佛教僧人,吐蕃高僧八思巴帝师的弟子,杨琏真珈,元朝时期赫赫有名的盗墓贼。
作为大明朝第一阴谋家的姚广孝当然不会任由杨琏真珈好过,他在等待一个契机,于是张蛰等人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他便占据了陈不第的身体。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身旁居然还隐藏着一个灵魂,那个灵魂占据了叶秋的身体,这让他有些惊惧的同时,也在猜测这人到底是谁。
好在他们彼此之间并无敌意,可也没有交谈过,与杨琏真珈打了一架之后,就被冲进了沧江,然后得救了。
见陈不第醒来,张蛰将这件事情娓娓道来,陈不第听的嘴巴都能塞进一个拳头去了。
“小娃娃,你不用担心,我这位老友虽然心狠手辣,但他都是有目的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那……”陈不第欲言又止,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那能不能传我两手功夫,或者是把几百年的功力都送给我!”陈不第两眼放光,来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一群人差点摔倒在地上,这陈大神探,也忒牛了点,怕是在天桥上听评书听多了。
闲聊了一阵后,神霆隐晦的向溥洽提出了他对神家继承人的意向,溥洽眼睛一眯,冷声道:“先父死子继,再兄终弟及,不度还没死呢!你又没死,他操哪门子心。”
“上师,可二叔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你能保证他不会对我或者父亲下手?”神霆也把这话说开了。
“他要是敢下手,我要他的命!”
神霆苦笑一声,不说话了,上师虽然威严仍在,可神成器又岂是坐以待毙之辈,好虎还抵不过群狼呢!
“小霆相信我,我累了,你们走吧。”
几人告辞离去,张蛰走在最后,忽然他停下了身子,看着那块写着神炆的墓碑,若有所思。
“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父亲。”神霆低头说了一句。
神不度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他们去的时候不凑巧,神不度没有清醒过来。
“伯父这是得了什么病?”
“不清楚,上次在碾子山翻蹚回来后,就得了这种病。”神霆的神情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