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张家二少
又是漫长的火车行程,几个人睡了一觉之后,济州便到了。
这座江州以北的城市,有名垂青史的千佛山,还有当年乾隆爷下江南在此落脚的大明湖畔,更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九州三十六府一百单八县”的响马秦琼的故乡。
张蛰等人漫步在济州的大街上,现在正是上午时分,旁边除了卖蔬菜瓜果的,倒也和江州没什么区别。
不过走着走着,张蛰发现少了一个人,“小猴哪里去了?”
“咦,刚才还在这呢?”慕婉儿咬着糖葫芦,一脸蒙圈。
陈不第也是摆手不知。
“这孩子,这人生地不熟的,可别被拐子给拐去了。”张蛰有些担心。
陈不第哑然失笑,“他不拐别人就不错了。”
说归说,闹归闹,几人还是分头去找小猴去了。
济州主街南华街街尾的巷子里,小猴正和一个青年抱着膀子怒目而视。
“臭小子,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六指奇门!”青年伸出长有六指的右手在小猴跟前晃着。
“我告诉你,小爷我有师父了,他叫张蛰!是江州的盗首!”
“谁?”
“怕了吧,他可是江州盗首,动动手指就要你的命!”
青年一把扯住小猴的耳朵,嚷嚷道:“那个家伙有啥好学的,就是打架厉害点,不过现在他也不一定能打过我,我告诉你干咱们这行的,最重要的是手艺!知道什么是手艺嘛?”
小猴一脸不屑的摸出一片铜钱打磨的飞镖,忽然出手射向了青年的面门。
只见青年鬼魅般的探出双指,稳稳的将飞镖夹住,扔到了地上。
“这点东西,也值得卖弄?让你看看什么是手艺!”
青年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根细细的丝线绑着一枚鱼钩飞了出去,等他在瞬间拉回来的时候,鱼钩上已经多了一个钱夹子。
小猴眼睛都看直了,鱼钩挂着那么大的钱包,他居然都没有看到是怎么回来的,这速度得有多快!
“这都是小儿科,等你拜我为师了,我教你‘拈花微笑,飞叶伤人’!”
“真的?”小猴毕竟是个孩子,被这青年一忽悠就找不到北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天生六指,这是祖师爷赏饭吃,没办法!天生就是这一行的命!”
青年正在得意洋洋的说着,忽然背后传来了一阵喊声:“叶秋!”
他一哆嗦,回头一看,张蛰三人笑着走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蛰和陈不第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大喊道:“狗日的!走也不说一声!”
“哎哎哎,我这不寻思出来走走,否则待在那多闷啊!”叶秋笑道。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蛰道。
“干我们这一行的,漂泊不定,江州没啥意思了,我就跑济州来逛逛,结果让我捡了个宝!”叶秋嘿嘿一笑。
“你说小猴?”陈不第指了指。
“对!这小子和我一样都是六指,他说他师父是张兄,我呢倒是希望张兄割爱,把他让给我。”
张蛰和陈不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张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叶兄弟,这本来就是我们给你找的徒弟!”
“此话当真?”叶秋惊喜道。
“反正我们是没意见,你问问他自己喽!”
“我愿意!”小猴扑腾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先起来先起来,拜师可不是这么随意的,咱们找个正规的地方慢慢来。”叶秋把小猴扶了起来。
“我们去山河饭店吧,正好我去那里有点事。”张蛰说道。
“好!”
有了叶秋的加入,几个人的兴致明显更高了,毕竟是一起患过难的兄弟,没有什么比这种感情更牢固的。
几人步行着来到了山河饭店,张蛰站在门外看着这栋豪华又威严的建筑,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回自己家一样。
进门之后,里面的摆设更显豪气,饭店设计以红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大唐味道,就连回廊的地砖都是雕龙画凤,而且在古典的基础上,又吸收了国外的风格,青铜摆件、中心还有喷泉、以及富丽堂皇的水晶灯,金箔的装饰,由内及外无不彰显奢华,几个人站在大厅里都看呆了,尤其是张蛰,他是越看越喜欢这里的格调,他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饭店的老板了。
服务生走过来,恭敬的问道:“几位,是住店还是用餐?”
“先吃饭,吃完饭,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见你们的老板。”张蛰道。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平时很忙,如果您想见,可以帮您预约。”
服务生这文质彬彬的话,让张蛰感到极度的不适应,他张开就要喊出“那先上菜吧,小二”,不过又被他憋了回去。
一道道精致的菜品被端了上来,几人都不好意思下筷子了,尤其是慕婉儿看着身着旗袍的女服务员,不由得拿出镜子来打量了一下自己。
她其实很漂亮,只不过风里来雨里去,又是盗墓又是打架的,哪有时间打扮自己啊。
张蛰往这边看了一眼,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对那个女服务员悄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塞给了她一包大洋。
做完这些,张蛰便回去喝酒吃菜了。
过了一会,一个女服务生悄悄对慕婉儿耳语了几句,慕婉儿一脸疑惑的跟她走了。
陈不第看着张蛰了然的笑容,不禁问道:“老张,你搞什么幺蛾子?”
“待会你就知道了。”张蛰神秘的一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慕婉儿在女服务员的带领下不好意思的走了出来。
正在吃饭的几个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尤其是陈不第,他赞叹道:“婉儿姑娘,居然这么美!”
叶秋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他也来不及去捡了,挠了挠头道:“那句诗怎么说来着,什么无颜色?”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陈不第替他说了出来。
“对!就是这句,婉儿要是在大唐,估计就没杨玉环什么事了。”
“屁!唐朝都喜欢有肉的!”张蛰点了支烟不屑的说道。
他看着穿着旗袍,打扮得体的慕婉儿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初他第一次见慕婉儿时,是麟斋被灭的那一天,那一天也是这样的素雅旗袍,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面前这个姑娘。
“怎么,不就是换身衣服吗,这就不认识本姑娘了。”慕婉儿翻了翻白眼。
“这女人果然是需要打扮的。”叶秋连连赞叹。
“师父,那男人呢。”小猴吃的满嘴流油抬头看着他。
“男人可不能化妆,娘娘们们的恶心,男人干干净净是最重要的。”
“哦哦,可师父你身上都臭了。”小猴掩着鼻子道。
“哈哈哈……”几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闹了叶秋一个大红脸。
这个时候一个轻佻的南方口音忽然响了起来,“小妞,到这里来坐坐啊,哥这里有宝贝。”
一个光头汉子一脸淫笑,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张蛰的脸,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霜,他二话没说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向着那个光头走去。
“先生,我们饭店是不可以争斗的,如果想解决事情,请到外面。”服务员伸手拦住了张蛰。
“你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吗?”张蛰冷眼看向了服务员。
“至于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拍了拍手掌。
二楼上瞬间跳下了几个大汉,围住了光头的桌子。
“先生,由于你的不礼貌行为,导致我们店名誉受到了损失,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给这位女士道歉,二是我们让你给这位女士道歉!”
张蛰一听乐了,他心说这饭店还不错,索性抱起膀子看了起来。
光头和他的两个同伴哗啦站了起来,大骂道:“娘希匹!老子来吃饭是给你们面子,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砸了你们饭店!”
说完,光头一巴掌甩向了服务员的脸,可被那服务员一手抓住了,张蛰眼睛一眯暗道:高手!
光头手还没抽出去,就被旁边的汉子一脚踹飞了,直接撞到了中心的喷泉里。
“水龙头坏了,镀金的,给他记上。”男服务员慢条斯理的说着。
身边的汉子答应了一声,连续两巴掌把光头的同伴放倒在地,这么利落的身手,连张蛰都大呼精彩。
男服务生说声抱歉,安排手下拉着光头等三人,去了饭店的后门。
过了一会,他拿着手帕擦着手里的鲜血,一脸无所谓的走了过来。
“几位,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请安心用餐。”
“怎么处理的?”慕婉儿有些好奇。
“把舌头割了。”他一脸淡定,不过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不必见怪,那三个也不是什么好人。”
慕婉儿笑了笑,表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张蛰站起来伸出右手,道:“江州张蛰,敢问这位兄弟姓名?”
男服务员听到张蛰的报号一愣,随即双手握住张蛰的手,道:“刀劳,叫我小刀就行。”
“客气客气!”张蛰笑了笑,坐了回去。
张蛰感觉到在他报出姓名的那一刻,刀劳对他的态度似乎发生了转变,他心说,我有这么有名吗?
可过了一会,刀劳时不时的过来询问吃的如何,一会又送上茶水送上几瓶洋酒,搞的张蛰等人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酒足饭饱后,张蛰又提起了想见老板的请求,刀劳说道:“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经理,我一个领班,实在是无权过问老板的事情,请见谅。”
“多谢!”
此时二楼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正戴着夹鼻眼镜看着桌子上的一份报纸。
孔谦走过来说道:“蛰少爷来了,好像是神不度告诉的。”
“唉!让他进来吧,是时候让他知道真相了。”
中年人摘下眼镜从窗户眺望着南方,他叫张北河,二十年前江州张家的二少爷,在那场浩劫中神秘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