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猴子尸体堆积的猴山
谢临川:“老大,你和阮林去暗访,我要去明察,汪福山说的那个经理即便不是姓陈的应该也是动物园里的其他人,我一个一个查,总能把他揪出来。”
谭峥让阮林去干了另一件事,查查两个记者生前的工作方向,以及他们此前和动物园有没有其他的牵扯。
谭峥穿着一身黑衣,戴了顶帽子,露出精致的下颌线,打扮得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他原本以为这样能保持低调,谁知道反倒引起了不少女孩的注意。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偷偷打量他。
谭峥直奔猴山而去,这块区域是园区里最大的,沿着步道一路往上,猴子们有序排列在路两边,一直到山顶,山顶不是猴子,是园区里唯二的两只黑猩猩,一公一母。
谭峥拾级而上,除了少数几种身形小巧活泼好动的猴子,大部门猴都显得文静而颓废。他们蹲在树杈上,看着铁网外的游客,没有多余的反应,有人朝他们扔水果,仍旧无法唤起猴子的一丝热情。
谭峥旁边一位阿姨正在对身边的人表达着她的不满,“这猴子啊,怎么这个样子,要死不活的,一点看头都没有,看这个还不如去看大熊猫嘞。”
另一位阿姨点头道:“我孙子非要来看,说这里是什么最大的猴子动物园,他们班上的同学都看过,看这些猴病恹恹的,不会得病了吧。”
几人摇头叹息,带着身边的人往山下走去。
谭峥继续往上走,路上刚好碰到两个工作人员,一胖一瘦,都是男的,戴着口罩和手套,抬着担架,上面放了两只死猴,他们走的是一条狭窄的小道。
谭峥悄悄跟了上去,两人走得很快,到了一处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去的门,谭峥赶忙跑上前,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赶上了。
往里走是一条地下通道,通道里的是声控灯,谭峥借着前面微弱的光观察这个通道,很宽敞,可以容纳两辆车同时行进。
十分钟后,通道的尽头,也是一座猴山,堆满了死猴。谭峥隐在暗处,看见那两人熟练地把猴子扔到尸堆里。
瘦子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瘦子:“猴子满了,可以来拉走了,这次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胖子:“最近死的猴子越来越多了,那帮人到底行不行,园区里的猴子都要被折腾完了,上头已经说了再不做出点东西,老板要发火了。”
瘦子:“别管那么多,我们只负责猴子,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两人不再说话,带着担架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谭峥被这座猴山的味道熏得差点吐出来,现在是八月,天气最热的时候,这里比早年乡下的茅坑更恶心。
豆子大小的苍蝇一团一团聚在一起,底下有几条肥蛆在蠕动,血流到低洼地带积成了小潭。
刚刚上去的那两只猴子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触目所及只有少量的猴子身上有伤口,所以即便有几百只死猴,地上的血也没有太多。
谭峥拍下照片,脱下外套,把刚刚扔进来的其中一只猴包进去。他还不想惊动太多人,如果此时以警察的身份介入调查,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得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谭峥从地下通道出去,把猴藏在山上一棵大树下,去最近的商店里买了一只大号猴子包,背着背包离开了动物园。
谢临川那边,调查得并不顺利,经理这个职位人数不少,总经理,副总经理,部门经理,部门副经理,他们都可以统称为经理,谢临川筛选出了汪福山最有可能接触到的几个部门经理和副经理。其中有一个叫唐文的副经理,私底下和汪福山接触得最多。
唐文40岁和汪福山一样大,二八偏分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文雅了不少,浓眉大眼厚唇,修身的衬衣兜不住他的啤酒肚。坐下的时候肚子把衬衣撑开,肉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去,扣子摇摇欲坠,谢临川看得心惊胆战,就怕下一秒扣子会被崩开。
谢临川:“汪福山死之前见了谁?他有没有说要和谁喝酒或者吃海鲜之类的话?”
唐文摇头:“这我哪知道,我和他关系就那样,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谢临川:“汪福山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似是而非,莫名其妙的话。”
唐文转着手上的戒指想了一会儿。
唐文:“他倒是说过一件事,说他女儿的病有希望了,我问他女儿得了什么病,他又不说了。他女儿现在还在上高中,我之前也见过,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看不出得了什么病。”
谢临川说:“除了这个,他还跟你说过他家里的事吗?”
唐文说:“我们私底下就是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哪会说这些。”
谢临川:“你们动物园的猴子最近生病了吗?”
唐文疑惑:“生病?我是管游乐场那一片的,不知道猴子的事。我倒是听猴山那片的负责人说起过,说他们山上的猴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从外地刚弄回来没多久就死了大半,比熊猫还金贵,这些年那片猴山亏了不少钱进去。”
谢临川问:“你们为什么要弄这么多猴子,还有很多更吸引游客的动物,为什么偏偏是猴子。”
唐文回答说,“这我哪知道,这些都是上头的决定,老板都不怕赔钱,我们这些底下人担心什么。听说原来是想重点发展狮虎山,但是老虎狮子的又容易出事,这才把发展重心转向了猴山。”
谢临川又问了几个其他部门的经理,除了总经理,这些人都被他问了个遍,没有收获。他有些丧气,想到死在自己面前的汪福山,谢临川十分挫败。
谭峥从动物园出去后打了个电话给吕益,让他找两个兽医来。吕益找了一个在医学院教学的老同学,两人研究着眼前的猴子尸体,除了针孔,外表没有其他痕迹。
兽医摘下手套,看向谭峥。
兽医说道,“这是一只恒河猴,真正的死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要做进一步检测。你能告诉我,这只猴子是从哪儿来的吗?”
谭峥摇头:“我等你的检测结果。”
随后,兽医便走了。
吕益:“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我们都不敢确定,我没有他在这方面那么精通,但那只猴子死得很不正常,你现在在查的这起案子很危险,要小心。”
谭峥面色凝重“如果,有一个地方还有很多这样的猴子,你说那些人是在做什么?”
吕益十分惊讶:“你是说,还有很多这样的猴子?”
谭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吕益又接着说道:“恒河猴是最常用于生物实验的品种,美国人曾经做过一个恒河猴实验,来证明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需要父母的关怀。那个实验直到现在也被人诟病,极其残忍,违背了人道主义。生物实验是个敏感话题,一直以来都有不同的声音,你今天带回来的这一只猴子应该也被用于进行某种实验。梁城这样的研究机构不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很有可能是有人在私下进行实验。”
谭峥想到动物园底下那些腐烂发臭的猴尸,后背生出一股凉意。
谭峥:“我带回来的那只猴子,被用于什么实验?”
吕益脱下手套和身上的白大褂。
吕益:“这我就不清楚了,等他的检测报告吧,光靠眼睛看可看不出来。”
谢临川与谭峥碰头,两人正在梳理案情,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上门自首,一个自称与那两个记者有仇的男人。此人确实是一位经理,不过不是动物园,是和动物园合作的一家公司,他们向动物园提供饲料,汪福山就是他们公司的送货员。
个头不高,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四十多岁,一身得体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精英范,这么热的天还坚持打领带,额头冒出汗珠,他掏出一块手帕擦掉。
康丰自我介绍道:“我叫康丰,是汪福山的上司,是我指使他撞死了那对情侣。两年前我自己创业,开了一家饲料厂,他们不实报道,说我们厂的原料不干净,动物吃了会生病,就因为他们,厂子垮了,我欠了一屁股债,老婆也跟人跑了。现在我又有了点钱,心里气不过,就想雇人弄死他们。汪福山是个老手,十年前他就靠这个挣了不少钱,我找到他,给他开价,这些事都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