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违背道德伦常的可怕实验
谢临川放下手里的资料,在小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被杀的记者,买凶杀人的康丰,撞死人后自己也死了的汪福山,以及现在实验室里死去的王杰,五年前自杀的鲁正帅,突然改行的生物公司老总。
他指了指生物公司老总那几个字。
谢临川说道:“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因为他,他怕实验室的事被外界发现所以指使康丰让人撞死了记者,王杰想要告发实验室被他发现,所以一起灭了口。”
谭峥却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从那两个记者的死开始,好像就一直有人在放出线索,就像他对康丰说的那样,让他们一步一步查到最后的被人安排的真相。
生物公司的老总是这起案子最后一个嫌疑人,雷震云,48岁,他很瘦,拄着拐杖,肉眼可见的虚弱,外面四十多度,他却好像很怕冷,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从进门开始就在咳嗽,谭峥见过这样的人,资料上显示,他是一个艾滋病人。
谭峥昨天收到了那位兽医给出的猴子尸检报告,体内被注射大量艾滋病毒,猴子内部脏器全部衰竭,还有一些抑制艾滋病毒的药物成分,应该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尚未成功的艾滋疫苗。
谭峥让人把康丰也带了过来,安置在了隔壁一间审讯室,他很想知道,是什么交情让康丰愿意替雷震云做下买凶杀人的事。
谭峥问:“你怎么说动康丰帮你,只是用钱吗?”
雷震云咳嗽了两声:“他可不缺钱,你大概不知道,他有个儿子,从小就有艾滋,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们早年认识,我跟他说自己在弄这个实验室,希望哪天能通过某些极端方式治好我的艾滋,但是遇到了点麻烦。那两个记者确实得罪过他,他愿意帮我做这件事。”
谭峥:“为什么要杀了汪福山?”
雷震云又咳了几声,说话带着轻喘:“咳咳咳,他,他确实是死于意外,我们都没想杀他,酒驾判不了死刑,我们都知道,而且,他也是自愿的。他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了吧。她女儿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畜生强奸了,那人是她女儿班上的同学,因为自己得了艾滋所以想拉着别人一起死。汪福山也是个可怜人,早几年他就进去过一回,现在女儿又出了这种事,刚好他在康丰手下做事,所以他愿意帮我做这件事,只要我的实验室能真的研制出特效药。咳咳……”
雷震云说到这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干咽了下去,“这对他来说是唯一能够治好女儿的方式,艾滋病,无药可救,那么多实验室都在搞这些研究,到现在都没动静,我等不及了,自己砸钱弄了实验室,请来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顶尖学府出来的科学疯子,他们之前在正经研究所工作,都被开除了,他们是疯子,想法太大胆,没有人敢用,但是我敢。”
谭峥:“对,你敢,你敢罔顾他人的命,你敢进行这种道德沦丧的实验,你想活,别人就该去死吗?”
雷震云笑了:“我有钱,我有什么不敢,有钱就能买命,这些人的命,包括鲁正帅和王杰,他们的命都是我买来的。”
谭峥问:“鲁正帅是谁杀的?”
雷震云:“反正我也活不久了,都告诉你也没关系,他们实验室那个小伙子,戴黑框眼镜的,他一直不满王杰占了组长的位置,他一直想进行某些特殊的实验,但是王杰不允许,他还引来了记者,我早就想除了他。那个小伙子自己来我面前,说可以想法子弄到王杰的精子和动物园那只母猩猩做实验,然后再想办法杀了王杰。我觉得他大有前途,答应他,只要这事成了就给他一百万,现在母猩猩已经怀孕了,王杰也死了,你说钱有用吗?”
雷震云说着大笑出声,笑着笑着血就从他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涌了出来,他来之前就服了毒,根本没想着再活下去,死前他嘴里一直呢喃着。
雷震云呢喃:“钱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
谭峥没办法给他答案,隔壁的康丰还是以前那副样子,见了谭峥笑眯眯地打招呼,谭峥不吃这套,一来就给了他一个致命打击。
谭峥:“雷震云死了,他的实验室也完了。”
康丰笑不出来了,谭峥还是不相信汪福山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谭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汪福山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康丰说:“他确实死于意外,我没有理由要杀他。”
谭峥没有再问,案子结了,实验室被一锅端,研究所也受牵连要求整改,韦庆斌被抓了,那只怀孕的母猩猩交给了专业机构处置,罪魁祸首雷震云也已经死了。
谭峥却觉得这一切还没有完,甚至,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切只是个开始,康丰入狱前让人递给了谭峥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汪福山会死不是因为我,是有人要他的命,我也会死,这件事的每一个参与者都会死,我们不是终结,是开始,我和雷震云都只是棋子,谭警官,我期待你揭开谜底的那一天。
谭峥把那张纸条夹在笔记本里,重新思考着这一切,可是,案子结了就是结了,没有再侦查的必要了,有理有据,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谭峥想到了现在唯一活下来并且了解事情真相的另一个人,潘霜月,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谭峥去的时候,她正在医院的花园里追蝴蝶,护士带着她吃过药打过针,谭峥才去见了她。
潘霜月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视线一直追着那只花蝴蝶。
谭峥问她:“你要这么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潘霜月站起来朝着蝴蝶跑去,谭峥跟了过去,到了医院一个偏僻的角落,潘霜月手里捉着蝴蝶。
潘霜月喃喃自语道:“蝴蝶,蝴蝶,蝴蝶会飞,王杰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也会死,那个人不会放过我,他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搞砸了,搞砸了。”
谭峥问:“那个人是谁?”
潘霜月使劲踢了踢旁边一棵小树苗,捏死了手上的蝴蝶。
潘霜月哈哈大笑,拍着手欢呼道:“蝴蝶死了,不会飞了,死了,哈哈哈哈,死了。”
谭峥知道,她是不会再说了,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谭峥没有来得及追问一个结果,警局接到了新的报案。
谭峥从精神病院出来,挂断电话,马路因为长期暴晒上方的空气变得扭曲,散发出一股沥青的味道,今年的夏天格外热,谭峥抬头,阳光刺得他闭上眼,正午的太阳亮的过分。
他走到阳光下,影子就在脚底,谭峥吐出一口气,他觉得轻松了几分,就好像刚刚从阴暗潮湿的井底爬起来的人,分外珍惜此刻的光芒。
审讯室里,谢临川面前坐着一个年轻人,胡家封,18岁,他被带到这里来的原因是,昨天一家知名矿泉水公司告他污染山区水源,而他是一个艾滋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