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杂交实验
谢临川经手过不少艾滋病有关的案子,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席文斌的男孩,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同样是恶意传播艾滋,但他的行为更激烈,他抽取自己身上的血,用针筒直接注射进其他人的体内。很快就被警方抓住,当时谢临川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文斌:“我为了救人被感染艾滋,他们报道我的事迹,给我授予了英雄勋章,但是当知道我的伤口感染上艾滋病人的血之后,他们就变了。小区里的人让我搬走,走在街上凡是看见过我新闻的人都对我敬而远之,朋友们远离我,连我的家人都疏远了我,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救了一个人,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我的好报呢?我的好报在哪里?既然没有好报,那我还做什么好人?我无数次想要回到那个时刻,如果我没有去救他,如果我救他的时候没有被划破手,不,我就不应该走向他,我不该去救人。”
从那以后谢临川就一直关注着一些有关艾滋病的消息,这也是他为什么支持谭峥继续查那起案子,因为想要攻克艾滋病的科学家们这些年确实做出了许多疯狂的实验。那也是被打开的魔盒,从此魑魅魍魉横行世间。
谭峥继续追查动物园的案子,猴山和从前一样,研究所被整改后只留下了两个实验室,一个就是庞华奇的实验室,他们做的是动物行为学研究。谭峥再次拜访这里,想从他口中知道更多关于艾滋病生物实验的事。
庞华奇脱下身上的防护服,在茶室里接待了谭峥,两人对面而坐,庞华奇熟练地泡茶,给他倒了一杯。
庞华奇:“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问:“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进行什么实验?”
庞华奇说:“你不是知道了吗?杂交,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黑猩猩与人类的基因十分相似,以前苏联有个狂人做过很多这种实验,为的就是看看人与猩猩能不能产生后代,那个实验有没有成功我不知道。但是科学家们也一直想知道答案,这些年国外某些人按捺不住,背地里也做了不少。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我就是随便说说,至于真实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们猜测猩猩和人杂交理论上是可以生出后代,但因为生殖隔离,这样杂交出来的物种不能繁衍,就像骡子和狮虎兽一样。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竟然敢公然做出这种实验。”
谭峥转了转眼前的茶杯,把没有花纹的一面对着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谭峥说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你也想知道答案,或者说,你们都想知道答案。”
庞华奇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谭峥又问,“他们背后的人是谁?我查过雷震云的资产,他虽然有钱,但还不足以长期支撑起那样一个实验室。还有汪福山的死,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而死。”
庞华奇给他茶杯里添上了茶水。
庞华奇:“你猜得没错,我一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至于他们身后还有谁,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事,也不是你该关注的事。”
谭峥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庞华奇笑着问:“良心是什么?我们做的可都是造福社会的大好事,我们就是最有良心的。你们当警察的能救几个人?我们救的是千千万万人。”
谭峥说:“所以牺牲一些人也并不重要是吗?”
庞华奇说:“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这世上可没有白来的东西。”
谭峥找到了汪福山的家人,开门的是他女儿,留着长发,脸上带着淡妆,看起来不像16岁。谭峥没有进门,站在门口。
谭峥:“你妈妈在家吗?”
女孩朝里面叫了两声,出来一个妇人,系着围裙,一边走一边往围裙上擦手。
女人:“来了来了,谁啊。”
女孩见到谭峥,愣了一下。
女人:“你是?”
谭峥说:“我是警察,想问问你关于汪福山的事。”
女人打开门,请他进去,房子虽然是老房子,但还算宽敞干净,谭峥坐到沙发上。
女人有些局促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谭峥问:“汪福山十年前开车撞的人是谁?”
女人明显有些吃惊,一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女人说道,“那是个姓王的男孩,叫什么名我忘了。”
谭峥问:“那个孩子死了吗?”
女人摇头:“断了两条腿,没有死,老汪生前说那男孩要是死了估计他也活不成了,那段时间我们一家人提心吊胆,后来他进去了,才安心了。”
谭峥说:“汪福山死之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女人说:“他那天和平时一样,我给他兜里放了一盒维C,他嘀咕了几句就出了门,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从汪福山家里离开,谭峥让人给他找汪福山十年前撞人的案子卷宗,这恐怕才是他死去的真正原因。
谭峥接到一个电话,之前被他们监视起来的艾滋病患者群里有个叫郭成东的人自称自己被成功治愈了。
郭成东三十多岁,是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个头不高,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斯文清秀,来警局的时候他明显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谭峥请他坐下。
谭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请来这里吗?”
郭成东疑惑地问:“我也不知道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绝对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没干过什么坏事。”
谭峥说:“不知道也没关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郭成东一惊:“这你们都知道,你们在我身上安监控了吗?”
谭峥问:“说说看,什么好事?”
郭成东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张彩票。
郭成东悄声道:“这不是前几天刚买的,今天开奖,我中了五百,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从小到大我都没运气这么好过。”
谭峥冷眼看着他。
谭峥:“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遇到的事应该比这个更好,你说是吧。”
郭成东收起彩票,满脸不解地问,“你说的是什么事?直说,我要是知道肯定都告诉你。”
谭峥说:“你身上的艾滋,被治愈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全世界被治愈的艾滋病人都没几个,这恐怕才是最好的事吧。”
郭成东脸色微变,知道自己没法再插科打诨了。
郭成东:“对,半年前一个做科研的朋友跟我说,他们公司正在研制艾滋病疫苗,要是研制成功了可以让我去试药,就在上个星期,我去打了两针疫苗,他们说要再打两针才算完。我昨天去疾控中心查了我的身体指标,医生说我的淋巴细胞在逐渐恢复正常,他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说实话,敷衍了过去。我本来答应了朋友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昨天我在群里看到一位女艾友说她不想活了,我私聊了她告诉她坚持下去,就要有疫苗了,我们有救了,没多久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谭峥问:“你感染艾滋多少年了?”
郭成东自嘲一笑:“嗐,我这都十多年了,刚开始的时候也接受不了,寻死觅活,后来了解了很多艾滋病的知识以后,也就没那么害怕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是个正常人,她知道我有艾滋,但是她不介意。她还想要个孩子,现在技术好了,艾滋病人也能生下健康的孩子,但是我怕有风险,一直没有同意。医生说我的身体不错,只要不生什么大病,平平安安活到老都没问题。”
谭峥问:“那家公司叫什么?”
郭成东:“你说那家给我打疫苗的公司啊,好像叫什么衡天制药,是个大公司,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我也知道研制艾滋病疫苗是个漫长的过程,国外不是已经把疫苗用到猴子身上做试验了吗?我也考虑了后果,跟家里人做了交代,成了我就是被艾滋病治愈的第一人,不成,也算是为科学发展做了贡献,总要有人去试试,我愿意成为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