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是同性恋
时卿辞没什么表情:“不是。”
段颜箫愕然了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哥哥……”
“这事没得商量,我用我的身份给你开三个晚上的酒店,三天一过,你自己想办法。”
段颜箫第一次见时卿辞这么强势的一面,当即愣了愣,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刚刚停好的车再次启动,时卿辞选择了一家距离他所在小区有一段距离的五星级酒店,拿到房卡递给段颜箫他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往后几天,段颜箫都没再联系他,时卿辞相安无事度过了这三天。
天朗放晴,阳光恰好温柔。
时卿辞再次在保安亭见到了段颜箫。
与之前躲雨的狼狈截然不同,段颜箫长身玉立站在桌边看保安亭的保安跟大爷们下棋,时不时在一旁提出几句建议,精湛棋艺深得大爷们的喜爱。
他眉目俊朗,不笑时冷静肃穆,一言一行都带着贵气。
笑起来也是另外一副邻家弟弟的模样,极富感染力,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取得大爷们的喜爱。
段颜箫一看见时卿辞,赶紧迎上前来。
“辞哥哥,今天加班啦?”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时卿辞只轻描淡写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段颜箫却将这自认冷淡的字词当做了回答,他神态拘谨,堪堪朝他露出一个笑颜。
“工作辛苦了,我给你带了些甜点。”
时卿辞沉默不语,好半天才将车窗摇起来。
段颜箫在最后一刻才捕捉到时卿辞冷淡的嗓音:“上车吧。”
笑意在那一刻抵达眼底,段颜箫动作利落上车系上安全带,笑得明朗似孩童。
时卿辞却是心底一沉,仿佛有无数颗小石子堵在他心口,明明石子不大,却让他有一种难以喘过气来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感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因为他自己。
由内至外,由心脏蔓延至全身。
也更加令他无法正视自己,正视内心那些不为人知,无法窥见天光的复杂情愫。
车子安稳停在地下车库,时卿辞望着前方,迟迟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最终还是段颜箫试探着开口:“哥哥?”
一声轻叹隔绝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段颜箫心间一紧,瞳孔猛缩,看着他的眼神当即带了有几分哀求。
可时卿辞眉眼间却染上显而易见的倦怠情绪。
他的声调很冷很冷:“你为什么非得选择我呢?”
他语气很冷淡,段颜箫似乎从未听见时卿辞这样冷漠甚至带了轻视般的语气,双眼无措地眨了眨,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可时卿辞依旧面容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与他没有分毫关系的事情:“我跟你姐没有婚约,我也不是你姐夫。”
“段颜箫,我是同性恋,我让你离我远点,懂了吗?”
段颜箫离开了。
这回车内彻底陷入了静谧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卿辞才缓缓找回眸中焦距,从失神状态中缓和过来。
时卿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段颜箫,段颜箫也如同他话里所说的那样,真的好像离他很远很远了。
偶尔听段颜笙提起他,得知他没有去相亲,这回也是铁了心跟家里作对。
段家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就连段颜笙也不知道他人在哪。
夏燥褪去,秋风徐来。
茴城,清吧。
台上歌手姿态野性难驯,一首燃歌瞬间带动现场气氛。
一名少年姿态散漫倚靠在吧台边,一双极具象征性的凤眸内勾而外翘,不仅不显魅惑,看人时反而极具攻击性,给人一种轻蔑又不屑一顾的感觉。
偏偏这人一举一动又是贵气却不失疏离谦卑的样子,引得一波又一波的女生甚至是男生前来搭讪。
“箫公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玩?”
来人一头狼尾痞气又野性,赫然是刚刚台上唱歌的歌手。
段颜箫将眼面前点的调酒递给他:“在清吧唱这么炸的歌,你还是第一个。”
“那必须滴呀!贺小爷原创歌曲,你值得拥有!”贺元叙十分骄傲地跟他宣传着。
“你之前跟我说要发行的那个单曲怎么样?”
贺元叙瞬间蔫了:“不行了,我被我爹搞了,公司现在直接雪藏我。他们没眼光啊!搞得我现在怀才不遇!”
经纪公司自然不会得罪上层圈子去扶持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歌手。
贺元叙愤愤不平道:“他们就是想让我回去继承那个破家业,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梦想,明明继承家业和实现梦想两者不会矛盾的啊!”
段颜箫很直白地点明问题:“他们觉得你的梦想是不务正业。”
贺元叙蹭地站起来:“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说完他又慢悠悠坐下轻抿了一口酒液:“咦~度数这么高,你小子又坑我。”
他将酒杯推远了一点:“话说回来,你怎么有空来茴城找我了?你那个车队和创业初期的公司呢?”
“都处理完了,来茴城刚刚谈完一个业务,想着来看看你。”
“哇靠,好兄弟,说得我都感动了!”
他话音一转,笑容一收,堪比变脸:“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就信了,快说正事!”
段颜箫表情很淡:“家里安排相亲,来茴城避避风头。”
“David那不能避风头?不止,绝对不止!”
段颜箫敛眸:“是因为他。”
贺元叙了然:“你那个白月光?”
“别吧兄弟!小说里都是白月光回国,你倒好,回国见白月光。现在还整躲风头这出呢?”
“他跟我姐早没婚约了。”
“那你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他说他是同性恋。”
“那是你的概率岂不是更大了!”
段颜箫瞪他一眼,啧了一声:“你懂个屁啊。”
“行呗,我又不懂了,那你自己说说怎么个事吧!”
“之前因为他跟你姐有婚约,你出国留学,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呢?段颜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该追的时候不追,你不是活该爱而不得吗?”
“不是这样的。”段颜箫有些失神。
这段时间他脑海里一直响起时卿辞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你为什么非得选择我呢?
-我让你离我远点,懂了吗?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再到现在的一年,他暗恋了时卿辞整整八年。
可是爱而不得不辛苦,小心翼翼不被发现才辛苦。
在时卿辞面前是一向灿烂纯真的笑容,此时却显得很苦涩:“他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