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他
时宇珩闭了闭眼:“语兮…...”
“我不会管你。”
楚语兮面色很平静,连带着她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些冷:“我说完之后,哥哥你想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我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件事情。”
“你已经不姓楚了,你姓时,时家不会允许,而你不该喜欢他,也不能够喜欢他。”
说着说着她突然轻笑出声:“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他并不喜欢你。”
她这话说得过于直白和一针见血,时宇珩没再说话,楚语兮也沉默下来。
在兄妹俩难得重聚的星期五,餐桌上头一回安静了下来。
时家别墅。
时卿辞从公司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沙发上休息,他想等时宇珩回来跟他说一些关于工作处理上的事情。
可这段时间公司事务很多,他又是处理文件又是抽空教时宇珩学习相关知识和处理公司事务的一些方法和细节,已经疲惫到了沾床就睡的程度,躺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居家阿姨睡得早,起夜见他睡着了,也没想着喊他起来回房间睡,就顺手帮他关掉了客厅的灯。
时宇珩其实很早就从楚语兮那出来了,只是因为今天她说的一些话需要仔细想想,他想要一个人独处冷静,在外面自己随便走了走吹了会儿晚风。
而楚语兮说到做到,真的就没管他了。她高三了,正是备战高考的关键时期,吃完饭就回房间刷题学习去了。
时宇珩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这是他长期在楚家的习惯,有的时候工作太晚,而楚语兮已经入睡,她睡眠浅,醒了就会冷着脸跟他说哥哥早点休息。
他进门了之后才想起开灯,抬手想开灯,手指却骤然一顿。
他眼睛好,借着窗外的光在忽明忽暗之间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时卿辞。
外头院落里的路灯光线通过窗户照进室内变得很弱很柔,轻轻洒在时卿辞半露的侧脸上。
他放轻了脚步走近,蹲在他跟前安静地看着他。
时卿辞长得一点都不像时尧和秦烟,他们都是浓颜系,反而是时宇珩很像他们,棱角分明的五官下是藏不住的锐利野性。
而时卿辞是淡颜系,此时闭眼浅寐的时候双眸轻阖,薄唇轻抿,一双桃花眼不仅不显得温情反而还透出一股薄情的清冷感来,不娇艳魅惑,却莫名勾人。
时宇珩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拂上他的脸颊,却又在隔了大概一个手指的距离堪堪停住了。
他收回手指,用眼神一点点描摹他的容颜,又小心翼翼凑近时卿辞。
他们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可他看着时卿辞的眼神很明显不清白,带着平日绝不会对他展现的温柔和......爱意。
客厅的灯被打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厉喝声。
“畜生!你在干什么!”
时卿辞眉头微动,双眸轻抬,渐渐转醒。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迷迷糊糊看见站在远处的时尧和秦烟。
他喃喃自语:“爸妈?”
时尧和秦烟前段时间去国外旅行,估摸着时间也确实是最近就要回来了。
“你们回来怎么怎么不提前说说,都没去机场接你们。”时卿辞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肩膀舒展着身体。
他们却不回答,时卿辞眼眸清明了些,定睛一看,只见秦烟面露担忧,而时尧则是满脸怒容难以掩饰。
时卿辞顿时睡意消散大半,这才发觉气氛不太对劲。
好像还是火药味。
时宇珩不紧不慢站起来,颇为自嘲地笑了笑:“我刚刚在干什么,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
“反了天了!如果不是我们刚好回家你岂不是......岂不是......”
时宇珩笑得无辜,不紧不慢替时父说完他剩下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岂不是要对我的好哥哥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时宇珩?
字他都能听懂,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明白了呢?
时宇珩回了时家从来没有喊过他哥哥,时卿辞此时听见这话也是不禁一阵心惊,他离开沙发站到了离时宇珩不近不远的位置。
时卿辞一向聪明,刚刚看见时父时母的表情,再听见他这话心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时宇珩很明显也是察觉到他的这些动作,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住了,刚刚说那话时也是眼神不躲不闪地直视着他们,可他唯独不敢正面看时卿辞一眼。
时卿辞知道了他的心思,对他没有排斥膈应,也没有友好亲近。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不咸不淡,不疏不近。
“你......你......"时尧气得不行,走上前来站在离他两步的地方,一副神情气愤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时宇珩笑了笑,有些自暴自弃道:“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时卿辞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他!”
字字珠玑,一字一顿,全部敲击在他的心上。
刹那间,大厦将倾,心神俱灭。
“为什么?”时宇珩肉眼可见地颓丧了不少,问话的嗓音很难得地带上了哭腔。
他神情带着倔强和不甘:“我不明白,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
秦烟满眼痛心之色,声音却还是舍不得冷不下来,依旧温柔,可是却透着一股无助。
她只说:“他是你的哥哥啊!”
就在下一刻,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时尧满含怒气的声音响起:“逆子!简直无可救药!”
时家彻底陷入僵持和寂静之中。
这回哪怕是时卿辞也愣住了。
时宇珩偏着头,任由额前碎发遮住眼眸,时卿辞看不清楚他此时神色如何,只无端感到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落寞之色,莫名忧伤。
是一种不被理解的黯然神伤。
正如他下跪向家里出柜坦白自己是同性恋的那天时父不理解一样。哪怕是一向稳重得体的时卿辞,时尧那时也是对他大发雷霆。
豪门圈子里什么样子的桃色新闻时尧没有耳闻过?
时父时母也不是封建的父母,不过是这个人不能是他罢了。
时家未来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同性恋。
这些道理时卿辞肯定明白,所以这个继承人他不当了,他搬出了时家不想妥协。而现在他回来扶持时宇珩,他愿意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优秀得体统统抛之脑后,他愿意把自己这个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掌权者身份拱手让人,给他人做嫁衣。
他也愿意离开时家重新开始,可他没想到这个开始,是这个样子的。
时家继承人不能是同性恋,同样也不能是个喜欢他哥哥的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