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药效凶猛与失控的夜
冰冷的陶罐硌在腿上,粗糙的触感如同越泽宇留下的烙印。顾凡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久久无法动弹。手腕上残留的冰冷力道和那道疤痕被凝视时产生的灼烫感,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恐惧,深深烙印在他的感官里。
他讨厌这种被掌控、被审视、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感觉!前世被全网黑的无力感,仿佛又在这一刻卷土重来。
黑暗中,肺部的灼痛感如同苏醒的毒蛇,再次开始噬咬他的神经。沉闷的咳嗽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每一次憋闷都让胸腔更加难受。昏黄的手电光斜斜地映在地上,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嘲笑着他的狼狈。
目光落在腿上的陶罐上。越泽宇的话在耳边回响:“比之前的猛,自己掂量着喝。”
掂量?顾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这具破败的身体,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林娇娇的杀意如同悬顶之剑,李麻子之流虎视眈眈,还有那个深不可测、行踪诡秘的越泽宇……他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这一切!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个陶罐,拔掉软木塞!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烈、更加苦涩、甚至带着一股辛辣腥气的药味猛地冲入鼻腔,呛得他眼泪差点流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顾凡仰起头,将那黑乎乎、粘稠的药汁,如同饮鸩止渴般,大口灌了下去!
药汁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如同岩浆般顺着喉咙一路烧灼而下!所过之处,带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食道都烧穿的刺痛!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的燥热感猛地从胃里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呃……”顾凡闷哼一声,手中的陶罐差点脱手。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将那苦涩灼热的药汁呕出来。身体内部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口干舌燥,血液奔腾!肺部那沉闷的灼痛感,在这股霸道的药力冲击下,竟然奇迹般地……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麻痹感的通畅!
但同时,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眼前的手电光晕瞬间扭曲、放大,变成无数个晃动的光圈。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絮,沉重、混沌,所有的思绪都被搅得粉碎!
好猛……真的好猛!
顾凡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汗水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燥热、麻痹和奇异亢奋的感觉,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试图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身体一晃,重重地跌坐回冰冷的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在他眼前疯狂旋转。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冰冷的空气里,形成一团团白雾。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混沌与清醒的边缘疯狂摇摆。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幻象:镁光灯下扭曲的笑脸,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冰冷的河水,林娇娇怨毒的眼睛,李麻子阴鸷的笑容……最后,定格在越泽宇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眼眸上!
“滚……滚开……”顾凡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因为燥热和不适而蜷缩扭动。他胡乱地撕扯着自己汗湿的衣领,试图让那灼烧肺腑的热气散出去一些。粗糙的布料摩擦着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疤痕,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让那混沌的脑海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疤痕……
越泽宇盯着它看的眼神……
那冰冷的、仿佛要剥开皮肉的审视……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混沌的脑海——那道疤,一定有问题!它或许……和原主有关?和原主在这个世界真实的身份有关?甚至……和越泽宇那讳莫如深的过去有关?
“ZY”……手表……
混乱的线索在狂暴的药效冲击下疯狂搅动,却无法拼凑成型。巨大的信息洪流和身体强烈的反应,让顾凡的精神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呃啊——!”他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手死死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浸湿了身下冰冷的土地。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狂暴的药力和混乱的思绪彻底撕裂时——
“笃…笃笃。”
那如同催命符般的敲击声,再次清晰地响起在窗棂上!
顾凡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混沌的意识被这声音刺得一个激灵,短暂的清明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抗拒所取代!又是他!他怎么又来了?!
“滚……”顾凡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身体因为极度的抗拒和药力的冲击而剧烈颤抖。他不想见他!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下!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毫无防备的模样!
窗外的敲击停顿了一下。随即,顾凡清晰地听到窗棂上糊着的旧报纸,被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地撕开更大的口子,发出“刺啦……刺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一股冰冷的夜风顺着扩大的缝隙灌入,吹在顾凡汗湿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那个被撕开的洞口伸了进来。动作从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那只手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随意地搭在冰冷的窗台上,指尖在粗糙的土坯上轻轻叩击着,发出“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随时可以进来。
顾凡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他死死地盯着那只随意搭在窗台上的手,那只不久前还扣住他手腕、摩挲过他伤疤的手!恐惧和屈辱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脖颈,让他窒息。
他挣扎着想要后退,想要远离那扇窗户,远离那只手带来的压迫感。但身体被那霸道的药力掏空,四肢软绵无力,只能徒劳地蜷缩在原地,急促地喘息着,像一条搁浅在岸上、濒临窒息的鱼。
黑暗中,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能清晰地“看”到他此刻的狼狈。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愉悦的磁性,顺着夜风飘了进来:
“啧……”
“看来……是喝多了?”
那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戏谑,还有一丝……仿佛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混乱场面般的、冰冷的满足感。
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愤怒瞬间压倒了恐惧!是他!是他给的药!是他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他还要像看戏一样,欣赏自己的痛苦和失控?!
一股混杂着绝望和被玩弄的暴怒,猛地冲垮了顾凡残存的理智!
“越泽宇!”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药力的冲击而扭曲变形,带着破音的尖利,“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窗外的叩击声停了。
那只搭在窗台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的低笑。
随即,那只手缓缓地收了回去。
夜风卷过,吹得那撕开的报纸边缘簌簌抖动。
窗外,再无声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顾凡在药力作用下产生的可怕幻觉。
但顾凡知道,不是幻觉。
那股清冽冷峻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冰冷的空气中,混合着陶罐里浓烈的药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被彻底掌控的屈辱感。
他瘫软在冰冷的地上,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肺部因为刚才的嘶吼而剧烈抽痛,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身体内部的燥热和麻痹感依旧在肆虐,混沌的思绪如同沸腾的泥浆。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在回荡。
失控的夜,漫长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