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伤痛与意外的“庇护所”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浆,浸透了顾凡单薄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那股腥甜的气息越来越浓,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将翻涌的血气压下去。
陈卫东和另一个男知青手忙脚乱地将他从泥水里搀扶起来。顾凡的身体软得如同面条,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们身上,每一步挪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快!扶他进女宿舍那边避避雨!男宿舍现在根本没法待人!”陈卫东焦急地喊道,雨水顺着他焦急的脸庞滑落。
女知青宿舍虽然也在漏雨,但情况比男宿舍好得多,至少屋顶没破大洞。孙晓红和另外两个女知青看到被搀扶进来、浑身泥泞、脸色惨白如纸的顾凡,都吓了一跳。
“哎呀!怎么摔成这样了?”孙晓红惊叫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还是赶紧指挥,“快,扶他坐这边!小红,拿条干毛巾来!小娟,去我箱子里把那瓶红药水拿来!”她一边吩咐,一边麻利地收拾出一张相对干燥的凳子。
顾凡被扶着坐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冰冷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寒意直透骨髓。胸口闷痛得厉害,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胸腔剧痛,喉头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一丝暗红的血沫顺着苍白的唇角溢出。
“嘶……”几个女知青都倒吸一口凉气。
“都咳血了!伤得这么重!”陈卫东脸色大变,“不行!得赶紧找赤脚医生!或者送公社卫生院!”
“这么大的雨,路都冲烂了!拖拉机也开不出去啊!”旁边一个男知青急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陈卫东看着顾凡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越泽宇,撑着他那把老旧的油纸伞,再次从男宿舍走了出来。他似乎只是出来查看情况,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女宿舍,最后落在了蜷缩在凳子上、咳出血沫、浑身湿透发抖的顾凡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抹刺眼的暗红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没有任何波澜,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不能留在这。”越泽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他。
“女宿舍地方小,都挤在这里,谁也休息不好。”越泽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需要安静,也需要处理伤口。”
“那……那送去哪?”孙晓红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她可不想照顾这个“万人嫌”,还是个吐了血的。
越泽宇的目光再次落回顾凡身上,那眼神平静得让顾凡心头莫名发紧。
“我那屋。”越泽宇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什么?”陈卫东和孙晓红同时惊呼出声。
“男宿舍漏成那样,泽宇哥你那屋……”孙晓红想说那屋也未必好。
“我屋靠东头,瓦片结实,没漏。”越泽宇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方也够他躺下。”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所有人都觉得哪里不对。越泽宇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性格冷淡,他的铺位别人都很少靠近,更别说让人住进去了,尤其还是顾凡这个“万人嫌”!
顾凡更是心头剧震!去越泽宇的屋子?那个刚刚被他“光顾”过、藏着“ZY”秘密的地方?在这个男人眼皮底下养伤?这比在泥水里躺着更让他感到恐惧!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咳咳……不……不用麻烦……”他挣扎着想开口。
“不麻烦。”越泽宇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顾凡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陈卫东,你帮我把他扶过去。”他直接对陈卫东吩咐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陈卫东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顾凡痛苦的样子和越泽宇不容置疑的态度,还是点了点头:“好……好吧。”他小心地搀扶起顾凡。
孙晓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越泽宇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了顾凡一眼。
越泽宇撑开伞,率先走在前面,为两人挡开一部分风雨。陈卫东搀扶着顾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穿过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院子,走向男宿舍东头那个相对独立的小隔间——那是知青点唯一一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后来被越泽宇单独清理出来居住的小屋。
小屋的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属于越泽宇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旧木料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内果然如他所说,虽然简陋,但干燥整洁。一张窄小的木板床靠墙放着,铺着深蓝色床单和叠成豆腐块的薄被。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那个深棕色的木箱。屋顶完好,只有墙角有些微渗水的痕迹。
越泽宇示意陈卫东将顾凡扶到床边坐下。
“麻烦你了,卫东。”越泽宇对陈卫东说道,语气平淡,“这里有我,你先去忙吧。”
陈卫东看了看虚弱不堪的顾凡,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越泽宇,总觉得这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但他也实在不好多留,点点头:“那……顾凡就拜托你了,泽宇。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他又对顾凡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这才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小屋,并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雨和喧嚣。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顾凡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窗外哗哗的雨声。
以及,那个站在门口,如同山岳般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越泽宇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顾凡身上。雨水打湿了他肩头的布料,勾勒出肩臂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盆,又从暖水瓶里倒了半盆热水,又从旁边一个旧木箱里翻找着什么。
顾凡僵硬地坐在硬邦邦的床沿,浑身湿冷,胸口剧痛,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味。他不敢看越泽宇,目光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沾满泥浆、不停颤抖的双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越泽宇翻找东西的轻微声响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他明明看到了自己偷看手表……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新的惩罚方式?还是……更可怕的试探?
就在这时,越泽宇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过来,放在床边的地上。他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个小小的、印着红十字的铝制盒子。
“把湿衣服脱了。”越泽宇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下达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指令。
顾凡猛地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脱……脱衣服?在这个男人面前?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抗拒瞬间涌上心头!
“我……我自己来……”他声音嘶哑,挣扎着想往后缩。
越泽宇没有理会他的拒绝。他直接弯下腰,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感。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顾凡湿透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