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晨起的窥探与不请自来的"访客"

食物的温暖让顾凡难得地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虽然胸口依旧闷痛，虽然手腕上的红痕依旧清晰，但至少胃里不再空虚得发疼。

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时，他早已醒来，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越泽宇送来的食物给了他恢复体力的资本，但伤势的恢复还需要时间。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林娇娇的威胁言犹在耳，越泽宇的"代价"尚未收取，生存的压力如同悬顶之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虚弱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轻轻按压着胸口的淤青，顾凡咬着牙，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肺部依旧有灼痛感，但比昨天好了许多。那碗霸道的药汁虽然让他痛苦不堪，但似乎确实有疗效。

想到药汁，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越泽宇那双冰冷的手，那粗暴却有效的擦拭，那不容抗拒的掌控……以及昨夜那个意外的食物包裹。

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一边威胁他，一边又给他送药送食物？是养肥了再宰？还是……另有所图？

顾凡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猜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解决粮食危机。越泽宇的食物只能解一时之急，他必须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起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村子里开始有了人声和脚步声。

顾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今天不去上工。胸口的伤虽然好转，但依旧疼痛难忍，而且他需要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李麻子那群人肯定会借机刁难，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手表。银色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ZY"两个字母在背面清晰可见。这是越泽宇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筹码。

正当他沉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门前。

顾凡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迅速将手表塞回枕头下，警惕地盯向门口。是谁？越泽宇？林娇娇？还是……周卫国？

"顾凡？你在吗？"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是陈卫东！

顾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在知青点里，陈卫东是少数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谁知道表面的善意背后藏着什么？

"在。"顾凡简短地回应，但没有立刻去开门。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陈卫东的声音透着真诚的关切，"我听说你昨天没去上工，想着你可能伤还没好，就给你带了点吃的。"

吃的？又是吃的？顾凡的心跳微微加速。昨天越泽宇送来的食物虽然丰盛，但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陈卫东的接济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我自己有吃的。"他撒了个谎，不想欠太多人情。

门外沉默了片刻。"顾凡，"陈卫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犹豫，"我……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任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李麻子那种人。我看得出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救刘大壮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顾凡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把吃的放门口了。"陈卫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没有强求，"是一点玉米面和一个鸡蛋。你……你自己保重。"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顾凡等了一会儿，确认陈卫东真的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果然，门口放着一个小布包。他迅速将布包拿进来，关上门，打开一看——确实是一小袋玉米面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煮鸡蛋。

虽然比不上越泽宇送的"大餐"，但这在粮食紧缺的当下，已经是极其珍贵的礼物了。顾凡的喉咙有些发紧。陈卫东的善意来得突然而真诚，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正当他准备将玉米面收好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一次，脚步更加沉重急促，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顾凡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又是谁？

"顾凡！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刘大壮！

顾凡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他在抢险时救下的那个壮汉。但他为什么会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顾凡！别装死！开门！"刘大壮用力拍打着门板，震得门框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顾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闷痛，走到门前，但没有立刻开门。"什么事？"他隔着门板问道，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刘大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八度，"你偷了泽宇同志的手表！全村都知道了！张支书让我来带你过去问话！"

什么？！

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手表！

越泽宇的手表！

他偷拿手表的事……暴露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不可能！他明明将手表藏得好好的！越泽宇怎么会知道？除非……除非他昨晚送食物时，就发现了手表不见了，然后……

顾凡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清头绪。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刘大壮就在门外，如果他拒不开门，对方很可能会破门而入！

"你胡说什么？"顾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我怎么可能偷越泽宇的手表？"

"少装蒜！"刘大壮怒吼道，"泽宇同志的手表昨晚不见了！就放在他箱子里！而昨天只有你进过他的屋子！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顾凡的心沉到了谷底。越泽宇果然发现了！但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而是通过刘大壮和张支书？是怕自己当众揭穿他"ZY"的身份吗？还是……另有所图？

"我没拿。"顾凡咬紧牙关，坚持否认，"越泽宇自己弄丢了东西，凭什么赖我？"

"放屁！"刘大壮彻底怒了，"顾凡，我本来还念着你救我的情分，没想到你是这种白眼狼！泽宇同志好心收留你养伤，你倒好，偷他东西！那可是他家里留给他的贵重物品！张支书说了，你要是不主动交出来，就按'坏分子'处理！"

坏分子！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凡心上！在这个年代，被定性为"坏分子"，轻则批斗游街，重则劳改下放，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冷汗顺着顾凡的额角滑落。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交出手表，等于承认偷窃；不交，就会被定性为"坏分子"。无论哪种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除非……他能证明手表的来历有问题？证明"ZY"的身份？

但那样做，无异于与越泽宇彻底撕破脸。那个男人的报复，恐怕比"坏分子"的帽子更加可怕！

"顾凡！我数到三！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刘大壮的声音打断了顾凡的思绪，"一！"

顾凡的呼吸变得急促。怎么办？逃？这间土坯房只有一个门一扇窗，无处可逃！

"二！"

拼了？和刘大壮硬刚？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毫无胜算！

"三！"

就在刘大壮即将踹门的瞬间——

"住手。"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冰水浇灭了燃烧的怒火。

顾凡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声音……是越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