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对峙的棋局与意外的"盟友"

"泽宇同志？！"刘大壮的声音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和敬畏，"您怎么来了？张支书让我来带顾凡过去问话，这小子偷了您的手表还不认账！"

门外短暂的沉默。顾凡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心跳如擂鼓。越泽宇亲自来了？他想干什么？当众揭穿自己？还是……

"误会。"越泽宇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手表没丢。"

"什么？！"刘大壮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可是您明明说……"

"我记错了。"越泽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手表在我箱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不用麻烦张支书了。"

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越泽宇在……帮他开脱？为什么？明明手表就在自己枕头下！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门外，刘大壮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这……这样啊……"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我弄错了。顾凡，对不住啊！"最后一句明显是对着门内的顾凡说的，语气里带着尴尬和歉意。

顾凡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木板，看清外面越泽宇的真实意图。

"你先回去吧。"越泽宇对刘大壮说，"我和顾知青单独说几句话。"

"哎，好嘞！"刘大壮如蒙大赦，脚步声匆匆远去。

门外再次恢复了寂静。

顾凡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沁出冷汗。越泽宇要和他"单独说几句话"？说什么？关于手表？关于"代价"？还是……

"开门。"越泽宇低沉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顾凡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拉开了门闩。

"吱呀——"

门被打开一道缝隙。晨光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越泽宇站在晨光里，身姿挺拔如松。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劳动布上衣，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平静无波地注视着门缝后的顾凡。

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了狭小的门缝，直刺入顾凡的灵魂深处。

顾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穿着越泽宇那件宽大的粗布上衣（昨天换下来后还没洗），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苍白的脸上带着病容，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却倔强而警惕，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两人隔着门缝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手表。"越泽宇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门内的顾凡能听见，"还我。"

顾凡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是为了这个！越泽宇知道是他拿的，刚才那番说辞只是为了支开刘大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凡咬紧牙关，坚持否认，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我没拿你的手表。"

越泽宇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友善的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玩味的弧度。"枕头下。"他轻声吐出三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凡身后的床铺。

顾凡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怎么会知道？！他来过自己的屋子？什么时候？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给我。"越泽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里面蕴含的威胁意味却如同实质，"或者，我现在就叫刘大壮回来，告诉他你偷藏'反动证据'。"

反动证据！

这四个字比"坏分子"更加致命！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越泽宇这是在威胁他！如果他不交出手表，对方就会将"ZY"的事情栽赃到他头上！

卑鄙！

但有效。

顾凡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他别无选择。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块冰冷的银色手表。

手表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ZY"的刻痕清晰可见。顾凡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是他唯一的筹码，如今却要被强行收走。

他走回门口，将手表递了出去。越泽宇修长的手指接过手表，两人的指尖在交接的瞬间有短暂的触碰，冰冷的触感让顾凡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

越泽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他接过手表，目光在那"ZY"的刻痕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他将手表揣进了裤兜里。

"聪明的选择。"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顾凡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愤怒和不甘的火焰。"为什么？"他嘶哑地问，"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为什么要帮我开脱？"

越泽宇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顾凡看不懂的情绪。"你还有用。"他最终给出了一个简短而冷酷的答案。

有用？

什么用？

顾凡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只是一件有利用价值的"物品"！

"代价呢？"顾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紧绷，"你昨天说的'代价'，是什么？"

越泽宇的目光在顾凡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扫过他单薄的身体，最后落在他裸露在宽大领口外的那道疤痕上。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以后再说。"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顾凡突然叫住了他，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你……你认识林娇娇背后的人，对不对？"

越泽宇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里面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顾凡知道自己触及了某个敏感话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娇娇想杀我，不只是因为原……因为我和她的个人恩怨。"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她背后有人指使。而你……你知道是谁。"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顾凡从越泽宇微妙的表情变化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越泽宇沉默了片刻，突然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逼近，将顾凡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他的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捏住了顾凡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顾凡，"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警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那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清冽的冷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侵入顾凡的感官。下巴被捏住的触感如同烙铁般灼热，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顾凡！我听说刘大壮来找你麻烦……"陈卫东的声音突兀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越泽宇瞬间松开了顾凡的下巴，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当陈卫东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

陈卫东看到门口的越泽宇，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放缓了。"泽宇？你……你也来看顾凡？"

越泽宇微微颔首，没有多作解释。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凡，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警告，然后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陈卫东走到门前，疑惑地看着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顾凡。"你没事吧？我听说刘大壮来找你麻烦，说是你偷了泽宇的手表？"

顾凡勉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误会。手表找到了。"他简短地重复了越泽宇的说辞。

"那就好。"陈卫东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顾凡，你和泽宇……你们……"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顾凡身上那件明显属于越泽宇的宽大上衣。

顾凡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越泽宇的衣服，而这一幕在旁人眼里会是什么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生硬地解释道，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澄清。

陈卫东了然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放心，我不会乱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过你要小心孙晓红。她一直对泽宇有意思，看到你穿着他的衣服，估计要发疯。"

顾凡张了张嘴，想解释又无从说起，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让陈卫东误会或许更好，至少这样自己在知青点能有个"盟友"。

"谢谢。"他低声道，第一次对陈卫东露出了真诚的、带着一丝感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