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危险的棋局与暗夜的谋划
小红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顾凡心头。他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
林娇娇和孙晓红要在水井下药,借机批斗他。这招虽然阴毒,但确实有效。在这个特殊年代,一旦被扣上"偷懒逃避劳动"的帽子,轻则扣工分、罚口粮,重则游街批斗、送去劳改。而他现在身体虚弱,又得罪了李麻子等人,一旦被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阻止这件事。但如何阻止?直接揭发?没有证据,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污蔑革命同志"。暗中防备?治标不治本,林娇娇还会想出更毒的法子。
不,他需要的是反击!是抓住林娇娇的把柄,一举将她打入尘埃!就像对付王婶和赵婶子那样!
但这次不同。林娇娇是女主,有周卫国撑腰,在村里人缘也不错。贸然出手,很可能引火烧身。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越泽宇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个男人神秘、强大、深不可测,而且似乎对林娇娇没什么好感。更重要的是,他明显知道一些关于林娇娇背后势力的内幕。
如果能争取到他的帮助……
顾凡摇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越泽宇不是慈善家,他冷酷、算计、掌控欲极强。要他帮忙,必然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危险,远未到可以信任合作的地步。
那么,陈卫东?他确实释放了善意,但他在知青点的地位一般,影响力有限。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排除。最终,顾凡意识到,他只能靠自己。
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既然林娇娇要下药,那就让她下!但要确保有人亲眼目睹,确保证据确凿!而这个人选……
顾凡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陈卫东送来的那袋玉米面上。一个念头闪过——孙小红!她是孙晓红的亲妹妹,如果她能作证,说服力将无可置疑!
但这样会连累孙晓红,也会让小红陷入两难。顾凡犹豫了。小红冒险来报信,他不能恩将仇报。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既能抓住林娇娇,又不牵连孙晓红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顾凡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冒险但可能有效的计划。
他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确保小红的安全,不让她直接出面作证。
第二,让林娇娇的阴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三,给自己找一个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时机和证人。
顾凡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报纸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知青们应该快下工回来了。他必须抓紧时间。
他迅速换下了身上那件越泽宇的宽大上衣(穿了两天已经有些脏了),换上了自己唯一一件相对干净的靛蓝色粗布衣服。然后,他从墙角的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纸包——这是原主留下的唯一一点"财产",几片治疗头疼的草药,包在发黄的旧报纸里。
顾凡将纸包揣进兜里,又拿上了陈卫东送的那个鸡蛋(他还没舍得吃),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确认外面没人后,快步朝着村东头走去。
他的目标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老赵头家。老赵头六十多岁,是村里唯一懂点医术的人,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都去找他。更重要的是,他和张支书关系不错,说话有一定分量。
顾凡的计划很简单:假装伤情加重,去找老赵头看病。这样,当中午林娇娇和孙晓红下药时,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一直在老赵头家"看病"!
至于如何让林娇娇的阴谋败露……顾凡摸了摸兜里的草药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需要制造一点"巧合"。
老赵头家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前种着几株草药。顾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进来!"
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老赵头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捣着石臼里的草药。他抬头看到顾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顾知青?稀客啊!哪儿不舒服?"
顾凡咳嗽了两声(这次不用假装,胸口的伤确实让他不时咳嗽),脸色苍白地走到桌前坐下。"赵叔,我胸口疼得厉害,咳得睡不着觉。想请您给看看。"
老赵头放下石臼,示意顾凡伸出手腕。他粗糙的手指搭在顾凡的脉搏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脉象沉弱,气血两亏。你这伤得不轻啊!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
顾凡低下头,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之前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重。昨晚咳了血,今早起来头晕眼花……"
"胡闹!"老赵头斥责道,随即转身在身后的药柜里翻找起来,"伤到肺腑了还硬撑!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
顾凡乖乖听着训斥,心中却暗自庆幸计划进行顺利。老赵头果然上当了。他的伤确实不轻,但远没到咳血的地步。不过以老赵头的医术水平,应该诊断不出细节。
老赵头翻出一包草药,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这个,一天三次,饭后吃。这个药丸,睡前服一粒。三天后再来复诊。"
顾凡连连道谢,从兜里掏出那个珍贵的煮鸡蛋,放在桌上。"赵叔,我……我没什么钱,就这个鸡蛋,您别嫌弃。"
老赵头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拿回去!一个鸡蛋顶什么用!你这身子骨,更需要补养!"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知青不容易。这样吧,药你先拿着,等秋收分了粮,再给我带点玉米面来就行。"
顾凡心中涌起一丝真实的感动。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老赵头这样的善意实属罕见。"谢谢赵叔。"他真诚地说道,将鸡蛋又往前推了推,"但这鸡蛋您一定得收下。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老赵头看了看那个鸡蛋,又看了看顾凡苍白的脸色,最终叹了口气,收下了。"你这孩子……跟传言不太一样啊。"
顾凡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西斜。"赵叔,我能在您这儿躺会儿吗?回去路远,我怕走到半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