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毒计败露与致命证据

老赵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他指了指旁边一张铺着破草席的窄炕。“躺那儿歇会儿吧，我去后屋给你熬药。这药得趁热喝。”说着，他拿起顾凡带来的那包草药，佝偻着身子走进了光线更暗的后屋。

顾凡依言躺下，硬邦邦的土炕硌着后背的骨头，但他此刻神经高度紧张，根本感觉不到不适。耳朵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外面的动静——老赵头在后屋生火、添水、扇动小风箱的声音，以及更远处，村子里渐渐喧闹起来的收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顾凡的手心沁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牵扯着伤处隐隐作痛。计划的关键一环已经启动，小红应该已经“无意”间向林娇娇和孙晓红透露了“顾凡在老赵头家看病，中午肯定回不去”的消息。现在，就看林娇娇会不会按捺不住，踏入陷阱了。

就在顾凡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个男人粗声大气的吆喝声，打破了老赵头家小院的宁静。

“老赵头！开门！张支书来了！”

“快开门！有急事！”

来了！顾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做出虚弱昏沉的样子。

老赵头急匆匆从后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冒热气的药罐子，一脸错愕地拉开屋门。“张支书？这是……？”

门外，站着脸色铁青的张有田支书，身后跟着民兵队长周卫国、一脸怒容的刘大壮，以及几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张支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炕上“昏迷不醒”的顾凡身上。

“顾凡怎么在这儿？”张支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直接问道。

“张支书，顾知青他伤得不轻，刚在我这儿看完病，喝了药，这会儿睡着了。”老赵头连忙解释，举了举手里的药罐，“您看，药还热乎着呢。”

“睡着了？”周卫国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我们刚从知青点过来！出大事了！”

“出……出啥事了？”老赵头一脸茫然。

“有人往知青点水井里下毒！”刘大壮抢着吼道，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就在刚才！要不是有人看见，我们所有人都得遭殃！下毒的人就是林娇娇和孙晓红！当场抓住的！”

躺在炕上的顾凡，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成了！小红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林娇娇和孙晓红上钩了！

“什么？！下毒？！”老赵头吓得差点把药罐摔了，脸色煞白，“这……这不可能吧？娇娇那孩子……”

“什么不可能！”张支书厉声打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人赃并获！她们俩被堵在井边，孙晓红手里还攥着没撒完的毒药粉呢！林娇娇还在狡辩！顾凡在这儿正好，省得我们跑一趟！把他弄醒！让他也听听，他差点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刘大壮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推搡顾凡：“顾凡！醒醒！别装了！看看你的好邻居干的好事！”

顾凡“幽幽转醒”，眼神迷茫而虚弱地看向众人，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因“虚弱”而咳嗽不止。“咳咳……张支书？周队长？……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嘶哑干涩，配合着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虚汗，虚弱感十足。

“什么事？林娇娇和孙晓红往井里下毒，要害死所有人！你说什么事！”周卫国看着顾凡这副样子，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复杂。顾凡在老赵头家“看病”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下……下毒？”顾凡露出极度震惊和恐惧的表情，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这怎么可能？林娇娇她……她为什么要……”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难以置信和受害者的惊恐。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整死你！”刘大壮愤愤不平地接口，“她们想让你拉肚子干不了活，好找借口批斗你！结果心肠歹毒，直接下毒！要不是有人看见……”

“行了！”张支书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了刘大壮的话。他盯着顾凡，眼神锐利如刀：“顾凡，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林娇娇为什么要害你？除了平时那些口角，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这句话问得极其关键！顾凡的心脏狂跳起来。机会来了！

他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回忆和挣扎。过了几秒，他才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决绝：“张支书……我……我不敢说……我怕……”

“怕什么！有我在，有组织在！你大胆说！”张支书被他这副样子激起了火气，也激起了保护欲（或者说对真相的掌控欲）。

顾凡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响起：“我……我落水那天……不是意外！是……是有人推我下去的！”

“什么？！”屋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连周卫国的脸色都变了！

“胡说八道！”周卫国下意识地厉声反驳，“当时河边根本没人！你就是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

“有人！”顾凡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和恐惧，“我掉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了一双鞋！洗得发白的方口系带布鞋！就踩在我刚才站的位置后面的泥地上！”

“方口系带布鞋？”张支书眉头紧锁，重复道。这个年代，农村妇女穿这种手工布鞋的很多，但年轻姑娘穿的就相对少了些。

顾凡用力点头，目光死死盯住张支书：“对！就是那种鞋！我当时没看清脸，只看到了鞋！后来我暗中留意过，咱们村里，年轻姑娘穿这种鞋的……不多！而林娇娇……她就有一双！一模一样的！我亲眼看见她穿过！”

轰——！

顾凡的话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林娇娇不仅下毒害人，还涉嫌谋杀？！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张支书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顾凡说的是真的，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下毒未遂加上谋杀未遂，这林娇娇简直是蛇蝎心肠！

“顾凡！你血口喷人！”周卫国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想抓顾凡的衣领，“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证据？”顾凡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愤怒的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牵动了胸口的伤，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证据……证据就在林娇娇家里！那双鞋！那双沾了河边淤泥的鞋！她肯定没洗掉！她以为我死了，根本不会在意！张支书！您派人去搜！现在就去搜她家！一定还在！” 他喊得声嘶力竭，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咳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看着顾凡这副状若疯狂、拼死指控的模样，再联想到水井边人赃并获的下毒现场，以及林娇娇平时对顾凡的敌意……张支书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周卫国！”张支书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刀，“立刻带人去林娇娇家！给我搜！仔细搜！尤其是鞋子！任何可疑的东西都给我带过来！”

“张支书！他这是污蔑！不能信他……”周卫国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张支书怒吼一声，不容置疑，“刘大壮！你也去！给我看好了！别让任何人动手脚！”

周卫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张支书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周围村民惊疑不定的目光，最终狠狠瞪了顾凡一眼，咬着牙，带着刘大壮和几个民兵，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老赵头家，直奔林娇娇家而去。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顾凡压抑的咳嗽声和老赵头惊魂未定的喘息。

张支书脸色阴沉地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落在蜷缩在炕上、嘴角带血、眼神却异常执拗的顾凡身上。

顾凡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咳嗽后的胸腔像被撕裂般疼痛。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地望着门外。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那双沾着河边淤泥的方口系带布鞋，将成为钉死林娇娇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