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铁证如山与审判降临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老赵头家的小屋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顾凡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林娇娇，竟然能做出下毒和杀人的勾当？

顾凡闭着眼睛，靠在土炕冰冷的墙壁上，努力平复着胸口的闷痛和翻涌的气血。刚才那番声嘶力竭的指控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也让他刚刚缓和的伤势再次加重。但他心中却燃烧着一团冰冷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求生的火焰。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门外再次响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周卫国、刘大壮一行人回来了。周卫国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手里紧紧攥着一双鞋——一双洗得发白、沾着些许干涸泥点的方口系带布鞋！

刘大壮则是一脸愤慨，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纸包，正是之前孙晓红用来装毒蘑菇粉的那个！

“张支书！”刘大壮抢先一步，声音洪亮，充满了愤怒，“搜到了！在林娇娇床底下的破木箱里找到的！就是这双鞋！您看这鞋底和鞋帮上沾的泥，还没洗掉呢！还有这个！”他把小纸包递给张支书，“这是从孙晓红枕头底下翻出来的毒药粉！跟井边撒的一模一样！”

张支书接过鞋和纸包，仔细查看。那双布鞋的鞋底边缘和鞋帮上，确实沾着一些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泥点，与河边那种特有的、带着腐烂水草气味的淤泥极其相似！而那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奇异的土腥味。

“人带来了没有？”张支书的声音冰冷刺骨。

“带来了！在门外押着呢！”刘大壮朝门外吼道，“押进来！”

两个民兵推搡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林娇娇和孙晓红！

林娇娇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显然是挣扎时挨的），但眼神却依旧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死死地瞪着炕上的顾凡。孙晓红则完全吓瘫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娇娇姐让我干的……钱也是她给我的……”

“林娇娇！”张支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药罐都跳了一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娇娇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但随即梗着脖子尖叫道：“张支书！您别听他们胡说！这鞋是我的不假，但河边泥巴哪里没有？凭什么说就是推他下水那天沾的？他顾凡血口喷人！他就是恨我！至于下药……”她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孙晓红，“都是她！是她嫉妒顾凡攀上了越泽宇！是她想害顾凡！跟我没关系！那钱……那钱是我借给她的！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林娇娇！你放屁！”孙晓红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哭喊起来，“明明是你！是你给我一块钱！是你让我下药的！你说只要让顾凡拉肚子干不了活，周队长就能找理由批斗他！你还说……还说上次推他下水没淹死他算他命大！这次一定要弄死他！毒蘑菇粉也是你给我的！你说这玩意儿吃了不会死人，只会让人上吐下泻……”

“你胡说！我没有！”林娇娇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撕打孙晓红，被旁边的民兵死死按住。

现场一片混乱！两个女人的尖叫、哭喊、互相指责声混杂在一起。

“够了！”张支书暴喝一声，气得浑身发抖。铁证如山，加上孙晓红在极度恐惧下的指认，林娇娇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他指着林娇娇，手指都在颤抖：“林娇娇！你……你好狠毒的心肠！先是谋杀未遂，现在又下毒害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又看向吓得魂飞魄散的孙晓红，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孙晓红！你为虎作伥，知情不报，同样罪责难逃！但念在你及时醒悟，指认主犯，可以酌情处理！”

“张支书！我冤枉啊！都是林娇娇逼我的！呜呜……”孙晓红只知道哭喊。

林娇娇见大势已去，所有的伪善和伪装瞬间崩塌，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疯狂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住顾凡，发出凄厉的诅咒：“顾凡！你这个扫把星！二椅子！万人嫌！都是因为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你背后的人！你们……”

“堵住她的嘴！”张支书厌恶至极地一挥手。立刻有民兵上前，用破布塞住了林娇娇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张支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怒火，目光扫过屋内屋外黑压压的村民，声音沉痛而威严：“大家都看到了！听到了！林娇娇，心肠歹毒，先是谋杀知青顾凡未遂，后又指使孙晓红在水井下毒，意图危害集体安全，罪大恶极！孙晓红，受人指使，参与下毒，罪责难逃，但念其悔过指认，可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做出了最终宣判：“我宣布，立刻将林娇娇、孙晓红二人收押！上报公社革委会！同时，彻底清查林娇娇的社会关系！看看她背后还有没有指使者！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给全体社员，给顾凡同志一个交代！”

“好！”

“张支书英明！”

“严惩凶手！”

屋内外爆发出村民们的叫好声和愤怒的呼喊声。林娇娇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所有人的底线。

周卫国脸色灰败地站在一旁，看着被堵住嘴、眼神怨毒如厉鬼的林娇娇，又看看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孙晓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向顾凡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颓然。

顾凡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张支书的宣判，看着林娇娇被粗暴地拖走，孙晓红也被架了出去。胸口的剧痛和喉咙的血腥味依旧清晰，但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大仇得报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赢了。暂时赢了。

但在人群散去的喧嚣边缘，他捕捉到了一道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他抬眼望去，只见越泽宇不知何时站在了老赵头家的院门口，高大的身影隐在傍晚的阴影里，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寒潭，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顾凡的心猛地一沉。那眼神仿佛在说：好戏落幕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