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小红的情报与周卫国的密会

第 43 章： 小红的情报与周卫国的密会

接下来的几天，青山村表面恢复了暴雨后的忙碌和平静。打谷场清理干净了，倒塌的房屋和牲口棚也在修补中。林娇娇和孙晓红被押去公社的消息传开，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热度也在逐渐消退。张支书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不再频繁提及此事。

然而，对于顾凡来说，这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他如同惊弓之鸟，时刻紧绷着神经。白天上工时，他强迫自己“量力而行”，尽量混在人群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重点观察周卫国，留意任何靠近周卫国的生面孔，留意村里任何异常的动静。晚上回到那间冰冷的小屋，他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后角落的玉米棒芯堆，确认那片要命的树皮是否安然无恙。

胸口的伤在越泽宇那霸道药粉的“治疗”下，表面的红肿和溃烂在缓慢收口，但内里的闷痛依旧存在，仿佛在提醒他所处的险境。越泽宇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新的指令。但顾凡知道，那双无形的眼睛，一定在暗处注视着他。

那个“麻子脸”也如同人间蒸发，再未出现。但这种消失，反而让顾凡更加不安。对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他留下的那个“反标”符号，就像一颗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

这天下午，顾凡被分配和几个半大孩子一起，在村西头的晒谷坪上翻晒前两天抢收回来、被雨淋湿的玉米粒。活计不算重，但需要不停地翻动，让玉米粒均匀受热。阳光难得地露了脸，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顾凡心底的寒意。

他机械地挥动着木耙，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通往村口的小路。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挎着一个小竹篮，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晒谷坪边缘的小路走过。

是孙小红！

顾凡的心猛地一动！小红！她是孙晓红的妹妹，那天冒险给他报信，后来又目睹了姐姐被抓。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个“麻子脸”？或者关于林娇娇背后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顾凡看了看四周，带队的李麻子正靠在草垛边打盹，几个半大孩子也玩闹着偷懒。他放下木耙，假装要去旁边小树林解手，快步跟上了小红。

小红似乎心事重重，走得很快。顾凡在小树林边缘追上了她。

“小红！”顾凡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小红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顾凡，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顾……顾凡哥？”

“别怕，”顾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就问你点事。”

小红警惕地看着他，双手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指节发白：“什……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关于那天，”顾凡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在打谷场，我靠着老榆树休息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柴火垛那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他不敢直接提“麻子脸”，怕吓到她。

小红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一丝恐惧掠过她的眼底。她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在撒谎！顾凡的心跳加速。小红的表现太明显了！她肯定看到了什么！

“小红，”顾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和不易察觉的紧迫感，“我知道你害怕。但那个人很危险！他（她）可能和你姐的事有关！也可能……会害更多的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到一个脸上……有麻子的人？”

“麻子？！”小红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仿佛要堵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她的反应，彻底证实了顾凡的猜测！她不仅看到了，而且对“麻子”这个特征印象深刻！

“是他！对不对？”顾凡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在柴火垛后面偷看？他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他后来去哪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小红，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凡哥……我……我真的不能说……说了……说了会没命的……”她带着哭腔，声音充满了绝望。

“小红！”顾凡抓住她瘦弱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告诉我！只有知道他是谁，我们才能想办法！才能保护自己！也保护你！你想想你姐！她是不是也是被人利用了？”

提到姐姐孙晓红，小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低语：“我……我就看了一眼……他躲在柴火后面……脸黑黑的……颧骨很高……右脸靠近耳朵……有好几颗……好大的黑麻子……样子……样子很凶……他好像……好像也看到我了……瞪了我一眼……我就吓跑了……”她描述的细节，和顾凡那天惊鸿一瞥看到的完全吻合！

“后来呢？他去哪了？”顾凡追问。

“不……不知道……”小红摇着头，“我跑回女宿舍，再偷偷看……他就不见了……”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麻子脸……我好像在……在娇娇姐出事前几天……见过他！”

“什么？！”顾凡的心跳骤然加速！“在哪里？什么时候？”

“在……在村口！”小红回忆着，声音带着颤抖，“那天傍晚，我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看到娇娇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和一个男人说话……离得远，看不清脸，但那个男的……个子不高，有点驼背……他好像给了娇娇姐什么东西……后来他转身走的时候……侧脸对着我这边……我……我就看到了他脸上的麻子！对！就是他！当时天有点暗，但我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个麻子脸！”

轰——！

顾凡的脑海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林娇娇！麻子脸！他们在林娇娇动手前就接触过！

那个麻子脸，就是林娇娇背后势力的联络人！甚至可能就是直接指使者！

“小红，这件事，除了我，你还告诉过别人吗？”顾凡强压着激动和恐惧，沉声问道。

“没……没有！”小红惊恐地摇头，“我谁也不敢说！顾凡哥，你……你也别告诉别人！求你了！我怕！”她眼中的恐惧无比真实。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顾凡郑重地承诺，松开了她的肩膀，“你快回去吧，就当没见过我。记住，保护好自己，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些事！”

小红如蒙大赦，用力点点头，挎着竹篮，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走了。

顾凡站在原地，看着小红消失在小路尽头，心潮澎湃。麻子脸！终于锁定了目标！他不仅是窥视者，更是林娇娇的直接联系人！找到他，或许就能揪出林娇娇背后的“爪子”！

就在顾凡沉浸在获得关键线索的激动中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晒谷坪另一头的田埂上，周卫国那穿着绿军装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的脚步很急，似乎在刻意避开人群，朝着村后废弃的砖窑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荒僻少人！

周卫国鬼鬼祟祟地去那里干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顾凡的脑海——密会！

周卫国很可能要去见什么人！会不会……就是那个麻子脸？！或者……麻子脸背后的人？！

巨大的冲动驱使着顾凡！他必须跟上去！必须弄清楚！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立刻闪身钻进旁边的小树林，利用树木的掩护，远远地、极其小心地，朝着周卫国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