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砖窑后的密语与越泽宇的警告

第 44 章： 砖窑后的密语与越泽宇的警告

村后的废弃砖窑，是青山村最荒凉偏僻的地方之一。早年大炼钢铁时留下的土窑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残破的弧形砖墙和遍地散落的碎砖烂瓦，淹没在荒草丛中。平时除了偶尔有野狗野猫出没，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顾凡利用小树林和田埂的沟壑作为掩护，如同潜行的狸猫，远远地跟在周卫国后面。胸口的闷痛因为紧张和疾走而加剧，汗水浸湿了额发，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周卫国的警惕性很高，走走停停，不时回头张望。顾凡只能拉远距离，借着荒草和断壁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移动。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发现。这个距离，只能勉强看到周卫国的身影轮廓，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终于，周卫国在最大的一处砖窑废墟后面停下了脚步。他靠在半截残存的砖墙上，似乎在等人。

顾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藏在一堵矮墙的后面，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砖窑后的空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顾凡的心跳如同擂鼓，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周卫国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踱着步，时不时地抬手看表（民兵队长配发的廉价手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就在顾凡怀疑对方是不是不会来时——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砖窑另一侧的荒草丛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麻子脸！

来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干部装，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洗得发白的蓝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是那天在打谷场牲口棚后面，与周卫国短暂交谈过的那个神秘人！

周卫国看到来人，立刻迎了上去，两人迅速靠近，躲进了砖窑残壁形成的更深的阴影里。距离太远，又有断墙阻隔视线，顾凡只能勉强看到两人模糊的身影轮廓在晃动，似乎在激烈地交谈着什么。周卫国的肢体动作显得有些激动，似乎在辩解或者抱怨，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则显得冷静得多，偶尔抬手，似乎在安抚或者命令。

他们在说什么？！

顾凡心急如焚，恨不得长一双顺风耳！他努力地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如同铁钳般，重重地搭在了顾凡的肩膀上！

“呃！”巨大的惊骇让顾凡差点叫出声！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浑身汗毛倒竖！

昏暗中，越泽宇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在阴影中如同寒潭，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怎么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顾凡的心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骤然收缩！

越泽宇的目光扫过顾凡惊恐的脸，又越过矮墙，投向砖窑废墟后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搭在顾凡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顾凡的身体强行按蹲了下去，完全隐藏在矮墙的阴影里。

顾凡僵硬地蹲着，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泽宇身上那股清冽冷香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将他牢牢笼罩。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冰冷而有力，仿佛蕴含着千斤之力，让他动弹不得。

越泽宇就蹲在他旁边，高大的身影如同磐石。他没有再看顾凡，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透过矮墙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砖窑后的动静。他的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内敛而危险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砖窑后的交谈似乎接近了尾声。戴鸭舌帽的男人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似乎说了句什么。周卫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入荒草丛中，迅速消失不见。

周卫国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砖，然后也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越泽宇才缓缓收回目光。他那只按在顾凡肩膀上的手，也松开了力道。

顾凡如同虚脱般，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靠着矮墙大口喘息，胸口的闷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越泽宇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顾凡。昏暗中，他的眼神深邃难测，如同无底的寒潭。

“好奇心，”越泽宇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荒草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会害死猫。”

顾凡猛地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巨大的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也……也会害死人。”顾凡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我只是想……想知道是谁想害我……”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越泽宇打断他，语气带着冰冷的警告，“刚才那个人，你惹不起。周卫国，你也惹不起。”

他微微俯身，强大的压迫感再次将顾凡笼罩：“记住你的身份。眼睛和耳朵，不是让你擅作主张去送死的。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不听话……”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入顾凡的眼底，“后果，你承担不起。”

冰冷的威胁，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顾凡的心脏。他知道，越泽宇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越泽宇不再看他，转身，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消失在茫茫的荒草和暮色之中。

留下顾凡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矮墙下，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戴鸭舌帽的男人是谁？越泽宇认识他？甚至……忌惮他？

周卫国到底在和谁密谋？

而那个如同幽灵般的“麻子脸”，又在哪里？

线索似乎更多了，但眼前的迷雾，却更加浓重。而越泽宇那冰冷的警告，更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了危险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