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砖窑烈火与消失的“鼹鼠”

第 47 章： 砖窑烈火与消失的“鼹鼠”

凄厉的哨音如同死神的号角，在青山村上空疯狂回荡，瞬间打破了暴雨后的虚假平静。河堤上的村民们短暂的惊愕后，立刻慌乱起来，纷纷丢下工具，朝着村子方向跑去。

“出啥事了？”

“这哨声……是最高警戒！”

“快回去看看！”

顾凡混在人群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跟着人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田埂，朝着村子狂奔。胸口的闷痛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烧火燎，但他顾不上了。

村子方向，已经能看到升腾而起的滚滚黑烟！位置……赫然就在村后废弃砖窑的方向！

砖窑？！

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昨天下午，周卫国和那个“鸭舌帽”神秘人就是在那里密会！难道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拼命加快脚步。

当顾凡气喘吁吁地跑回村口时，整个青山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村民们惊恐地聚集在村口，朝着砖窑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张支书脸色铁青，正对着几个惊慌失措的民兵怒吼着什么。周卫国也在其中，他的脸色比张支书还要难看，绿军装上沾满了烟灰，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到底怎么回事？！”张支书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不……不知道啊支书！”一个民兵哭丧着脸，“我们接到周队长的命令，说砖窑那边有‘阶级敌人’搞破坏，让我们立刻集合去抓人！等我们赶到……就……就看到砖窑那边已经烧起来了！火势太大了！根本靠不近！”

“周卫国！”张支书猛地转向周卫国，眼神凌厉如刀，“是你下的命令？！人呢？！破坏分子呢？！”

周卫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煞白：“我……我接到线报，说有人在砖窑那边鬼鬼祟祟搞破坏……就立刻集合人手过去了……谁知道……谁知道他们动作那么快！还放了火！”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眼神躲闪。

“线报？谁的线报？！”张支书步步紧逼。

“是……是匿名的！塞在我门缝里的纸条！”周卫国急忙辩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张支书一把抢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砖窑，敌特破坏，速去！”

字体拙劣，根本无法辨认笔迹。

“废物！”张支书气得浑身发抖，将纸条狠狠摔在地上！“连人都没看清，就被人当枪使！还惊动了全村！这火要是烧到村子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民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张支书！火……火扑灭了！是……是那个最大的砖窑洞里面烧起来的！里面……里面好像……好像有个人！”

“什么？！”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顾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有人？！难道是……那个“鸭舌帽”神秘人？！还是……“麻子脸”？！

张支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走！过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依旧冒着青烟的砖窑废墟冲去。

顾凡跟在人群后面，心脏狂跳。他看到了越泽宇。他就站在人群外围，靠在一棵烧焦了一半的老槐树旁，双手插在裤兜里，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望着那片废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但顾凡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锐利。

砖窑废墟一片狼藉，最大的那个窑洞入口坍塌了大半，里面被烧得一片焦黑，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和一种……诡异的肉焦味！

几个胆大的民兵在张支书的命令下，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坍塌的砖石和灰烬。很快，一具蜷缩在窑洞最深处的焦尸被拖了出来！

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蜷缩成一团，如同焦炭。但从体型和残留的衣物碎片看，是一个成年男性。

“天啊！真烧死人了！”

“是谁啊？这么惨！”

“肯定是搞破坏的敌特分子！老天开眼啊！”

村民们惊恐地议论着，纷纷后退。

张支书的脸色极其难看。出了人命，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强作镇定，指挥民兵保护现场，并派人火速去公社报告。

顾凡站在人群后面，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那具焦尸，试图辨认任何特征。身高？体型？衣服……等等！

顾凡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焦尸脚踝处！那里虽然被烧焦，但似乎残留着一小截……没有完全烧毁的、深蓝色的、类似工装裤的布料边缘？！

深蓝色工装裤？！

鸭舌帽神秘人昨天穿的就是深蓝色工装裤！

难道是他？！他被灭口了？！就在和周卫国密会之后？！

巨大的寒意瞬间席卷顾凡全身！对方的手段太狠辣了！太果断了！周卫国被人用纸条调虎离山，然后这个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的“鸭舌帽”就被灭口在密会地点！一场大火，毁尸灭迹！

那么……“麻子脸”呢？李麻子呢？

顾凡猛地转头，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搜寻！

李麻子！刚才在河堤上还对他咆哮的李麻子，此刻竟然不见踪影！

一股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上顾凡的心脏！他挤开人群，冲到张支书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张支书！李麻子！李麻子不见了！”

“李麻子？”张支书正焦头烂额，闻言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刚才还在河堤上干活！听到哨声，他应该也回来了！但我没看到他！”顾凡急促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民兵，“有人看到李麻子吗？”

在场的民兵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没注意……”

“好像没回来？”

“是不是吓跑了？”

“立刻去找！”张支书也意识到不对劲，厉声下令，“把李麻子给我找出来！”

民兵们立刻分散开去搜寻。

顾凡的心跳如雷鼓。李麻子失踪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逃跑了？还是……也被灭口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越泽宇的方向。越泽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棵焦树，正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混乱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沉静和……深不可测。

“该收网了……”

越泽宇昨天的话再次在顾凡脑海中响起。

难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掌控之中？

这场大火，这场灭口，李麻子的失踪……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顾凡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棋局，而自己，只是一枚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棋子。风暴，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降临了！而那个“麻子脸”，那个潜伏的“鼹鼠”，随着李麻子的失踪，似乎也暂时消失在了浓烟与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