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深渊抉择与背叛的枪口

第 60 章： 深渊抉择与背叛的枪口

“火种”包裹坠入深不见底的矿坑竖井，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没有发出一丝回响，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顾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越泽宇用命换来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走！”越泽宇嘶哑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猛地将还呆立在竖井边的顾凡推向矿洞深处一条更狭窄、更黑暗的岔道！“别管它！走！”

顾凡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回头，看到越泽宇并没有跟着他跑，而是捂着再次崩裂流血的左臂，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完好的右手，吃力地捡起了地上一个黑衣人掉落的冲锋枪！

他竟然想留下断后？！用一把可能没子弹的冲锋枪，面对即将冲进来的民兵和周卫国？！

“不！一起走！”顾凡嘶声喊道，转身想冲回去拉他。

“滚！”越泽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眸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地瞪着顾凡，那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不想一起死……就快滚！把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他手中的冲锋枪微微抬起，枪口……竟然隐隐指向了顾凡的方向！

顾凡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巨大的震惊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越泽宇……他用枪指着自己？！

为了让自己独自逃生？还是……为了灭口？！

入口处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乱晃着扫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周卫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高亢和……不易察觉的兴奋。

没有时间犹豫了！

顾凡看着越泽宇那决绝而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枪口那模糊的指向，一股巨大的悲怆和冰冷的清醒瞬间涌上心头。他知道，越泽宇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走！留在这里，两个人必死无疑！分开，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活下去……”顾凡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深深地看了越泽宇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浑身浴血、如同困兽般决绝的男人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那条狭窄黑暗的岔道，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就在顾凡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在矿洞主通道里猛然炸响！是越泽宇手中的冲锋枪在咆哮！子弹如同愤怒的火舌，扫向入口处涌进来的民兵！

“啊！”

“有埋伏！”

“周队长！小心！”

“开火！还击！”

惊叫、怒吼、惨嚎和更加密集的枪声瞬间混杂在一起！整个矿洞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碎石横飞！手电筒的光柱在硝烟中疯狂乱晃！

顾凡在黑暗狭窄的岔道里亡命狂奔，身后传来的激烈枪声和惨叫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每一次枪响，都让他心脏骤停！他不知道越泽宇能撑多久！他不知道那枪声里，有没有射向越泽宇的子弹！

他只能跑！拼命地跑！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岔道蜿蜒曲折，越来越陡峭，似乎是向上延伸。顾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胸口的剧痛和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几乎窒息。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出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瞬间让他眯起了眼。他发现自己站在半山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山谷，远处隐约可见青山村的轮廓。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

矿洞方向的枪声似乎停止了。死寂，如同不祥的丧钟。

顾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顾凡连忙伏低身体，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崎岖的山路上，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停在了矿洞入口附近的山脚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干部装、戴着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气质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背着枪的民兵。

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王振山！公社革委会副主任！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领导！

周卫国带着几个民兵，身上沾着血污和尘土，狼狈地从矿洞方向跑了下来，脸上带着谄媚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快步迎向王振山。

“王主任！您亲自来了！”周卫国点头哈腰，“幸不辱命！敌特分子负隅顽抗，已被当场击毙！就是……就是那个越泽宇！他果然是敌特同伙！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民兵！”

王振山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卫国和矿洞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卫国同志，辛苦了！干得好！为公社除了一大害！我会为你请功的！”

“都是王主任领导有方！”周卫国挺直腰板，一脸激动。

王振山点点头，目光转向矿洞，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东西呢？找到没有？”

周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支吾道：“这个……矿洞里太黑，战斗太激烈……只找到了那个被打死的知青顾凡的一些破烂……没……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废物！”王振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再给我仔细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那东西至关重要！”

“是！是！我立刻带人再进去搜！”周卫国吓得一哆嗦，连忙带着民兵又朝矿洞跑去。

王振山站在原地，看着矿洞入口，脸色阴晴不定。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阴鸷。

顾凡伏在灌木丛后，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窟！

越泽宇……被“当场击毙”？！

周卫国说只找到了“顾凡的破烂”？那意味着……周卫国他们没发现自己的尸体？他们以为自己死了？！

而王振山……他亲自来了！他果然就是“鼹鼠”！他在找“火种”！

“火种”掉进了深井，他们能找到吗？

巨大的悲痛、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将顾凡击垮。他看着山下王振山那阴沉的侧脸，看着矿洞的方向，牙齿死死咬住了嘴唇。

越泽宇……真的死了吗？

“火种”……还会再现吗？

而自己……一个“已死之人”，又该何去何从？

冰冷的山风吹过，顾凡抱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如同站在了命运的悬崖边缘，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