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雨夜托孤与“幽灵”的低语

第 62 章： 雨夜托孤与“幽灵”的低语

瓢泼大雨疯狂地冲刷着废弃的瓜田窝棚，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庇护所彻底摧毁。顾凡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寒冷和高烧而剧烈颤抖，意识在昏沉的边缘挣扎。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烧，但虚弱的身体却像沉重的枷锁。

他必须见到小红！而且要快！在王振山的人结束这徒劳的打捞之前！

等待是煎熬的。顾凡强撑着精神，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雨幕中，那口老井旁的人影依旧在忙碌，辘轳发出吱呀的呻吟。王振山像一尊阴沉的雕像，矗立在雨中。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雨势稍小的时刻，井边的人似乎放弃了。王振山烦躁地挥了挥手，带着人钻进了吉普车。引擎轰鸣，吉普车卷着泥水，消失在通往公社方向的土路上。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口被翻搅得更加污浊的老井。

机会来了！

顾凡挣扎着爬出窝棚，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如同鬼魅般，借着雨幕和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知青点后面的那片小树林摸去。那里，是小红经常去捡柴火的地方。

他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和胸口的闷痛，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在顾凡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一个挎着破竹筐、低着头、脚步匆匆的瘦小身影，出现在了小树林边缘。

是小红！

顾凡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压低声音，用尽力气喊道：“小红！”

声音嘶哑干涩，在雨声中微不可闻。

小红似乎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当她看清从树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个浑身泥污、脸色惨白如鬼、几乎不成人形的人影时，她的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竹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顾凡哥？！”小红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不是……他们说你死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仿佛见到了真正的鬼魂。

“我没死！”顾凡的声音急促而嘶哑，他强撑着身体，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不那么骇人，“小红，别怕！听我说！我需要你帮忙！”

小红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恐惧地看着他：“帮……帮什么？我……我不敢……周队长他们……”

“他们才是坏人！”顾凡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和悲愤，“害死你姐姐的，是林娇娇背后的人！是王振山！是周卫国！他们现在还想害死更多人！包括我！还有……还有越泽宇！”

提到越泽宇，顾凡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一下。小红的眼神也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越泽宇救过顾凡，也间接帮过她，这点小红心里是知道的。

“越……越泽宇大哥他……”小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关切。

“他……”顾凡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可能……出事了。为了救我。”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地盯着小红，“小红，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帮我揭穿他们！为你姐姐报仇！也为所有被他们害的人讨个公道！”

巨大的信息量和顾凡眼中那浓烈的悲愤与恳求，冲击着小红稚嫩的心灵。对周卫国的恐惧，对姐姐惨死的怨恨，对顾凡和越泽宇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内心在剧烈挣扎。

顾凡知道不能逼她太紧。他放缓语气，带着一丝虚弱：“小红，我不逼你。如果你害怕，现在就离开，当作没见过我。但我求你……别告诉任何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看着顾凡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凄惨模样，再联想到姐姐的惨死和周卫国那些人平时的嘴脸……小红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同情和仇恨的光芒取代。她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

“顾凡哥……我……我帮你！你要我做什么？”

顾凡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希望！他强忍着激动，压低声音，迅速而清晰地交代：

“第一，帮我弄点吃的和干净的水，还有……治伤发烧的药，偷偷放在这里。”他指了指老槐树下一个隐蔽的树洞。

“第二，帮我留意王振山和周卫国的一举一动！特别是王振山，看他最近在村里干什么，和谁接触！”

“第三，最重要！帮我打听清楚，周卫国那天带人去矿洞抓人……具体是怎么说的？越泽宇……他……他到底怎么样了？”问出最后一句时，顾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小红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嗯！我记住了！顾凡哥，你……你藏好！千万别出来！我弄到东西就给你送来！”她捡起竹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飞快地跑走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看着小红消失的方向，顾凡靠着冰冷的树干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血沫咳出。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心中那复仇的火焰，因为小红的承诺而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再是孤独的幽灵了。他有了眼睛，有了耳朵。

王振山，周卫国……你们的末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