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童言惊雷与“火种”焚天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小红那石破天惊的嘶喊，如同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打谷坪上，上千名村民、民兵、台上的干部，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台前、摇摇欲坠却又倔强挺立的小小身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周卫国脸上的得意和亢奋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随即转化为暴怒的扭曲！他指着小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调：“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被敌特分子洗脑了！快把她抓起来！”

两个离得近的民兵如梦初醒，凶神恶煞地扑向小红！

“不准碰她！”台下的顾凡再也忍不住，一把扯掉头上的破头巾，嘶声怒吼！他想冲上去，却被身边拥挤的人群挡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动！”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只见人群分开，老赵头拄着一根烧火棍，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悲愤和决绝！他径直走到小红身边，如同护犊的老牛，将瑟瑟发抖的小红挡在了身后，浑浊的老眼如同两把刀子，狠狠刺向台上的王振山和周卫国！

“赵……赵老头！你想干什么？！也想造反吗？！”周卫国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造反？”老赵头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造谁的反？我只认一个理！认一个真相！”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烧火棍，指向王振山，“王振山！王主任！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右边胳膊肘上面，那块巴掌大的、被火烧过的疤，是怎么来的？！”

王振山的脸色，在听到“疤”字时，瞬间剧变！那副儒雅沉稳的伪装如同瓷器般片片碎裂，露出了底下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底色！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臂肘部！

这个动作，无异于不打自招！

台下的村民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目光惊疑不定地在王振山和老赵头之间逡巡。

“你……你血口喷人！”王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作镇定，“赵老头，你被敌特分子利用了！快把他……”

“利用？”老赵头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老头子我当年在东北抗联，跟小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认识那个符号！”他猛地用烧火棍在地上狠狠划了几下，画出一个歪歪扭扭、却依稀可辨的图案——正是那个诡异的“反标”符号！

“这个鬼画符！是当年小鬼子一个秘密研究所的标记！专门祸害咱们中国人的！王振山！你胳膊上那个疤，就是当年在那个研究所里，你偷拿机密文件被发现，引发大火烧的！你师父为了救你，才被活活烧死！是不是？！”

轰——！！！

老赵头的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打谷坪！

“什么？！”

“王主任是……鬼子研究所的？”

“他师父被烧死了？”

“那个符号……是鬼子的？！”

巨大的震惊、疑惑、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振山身上，如同无数把利剑！

王振山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老赵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赵头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隐藏最深、最不堪回首的罪恶！他最大的秘密，被当众血淋淋地撕开！

“不……不是……他胡说！他是疯子！是敌特！”王振山彻底失态了，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周卫国！开枪！打死这个老疯子！还有那个小崽子！快！”

周卫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听到王振山的命令，他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然在谷坪边缘炸开！

不是周卫国开的枪！

子弹擦着周卫国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主席台木板上，木屑纷飞！

所有人都被这枪声惊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蹲下或抱头鼠窜！场面瞬间大乱！

混乱中，一个高大、挺拔、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身影，一步步从谷坪边缘的草垛后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枪口斜指地面。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冰冷地扫过台上台下惊骇欲绝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面无人色的王振山脸上。

整个打谷坪，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所有人都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是越泽宇！

他竟然还活着？！

“王副主任，”越泽宇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清晰地穿透了死寂，“你的戏，唱完了。现在，该轮到‘火种’登场了。”

他话音刚落，混乱的人群中，顾凡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他无视周围惊骇的目光，无视台上周卫国和王振山那怨毒的眼神，径直冲向废弃砖窑的方向！

王振山看着越泽宇，又看看冲向砖窑的顾凡，再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村民和虎视眈眈的老赵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一股巨大的、毁灭性的疯狂涌上心头！

“火种？！你们休想！”王振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他不再掩饰，枪口竟然不是指向越泽宇或顾凡，而是——指向了谷坪中央那堆为了大会临时准备的、高高堆起的、浇了煤油的柴垛！

他要烧掉这里！烧掉一切！烧掉所有可能暴露他秘密的人和证据！他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都去死吧！！！”王振山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毁灭的疯狂光芒，手指狠狠扣向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