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烈焰焚罪与尘埃落定
王振山那一声充斥着绝望与疯狂的嘶吼,如同地狱的号角!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的并非任何一个人,而是谷坪中央那堆浸透了煤油的干柴垛!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越泽宇瞳孔骤缩!他几乎在王振山拔枪的瞬间就预判到了对方的意图!这个疯子!他要玉石俱焚!烧掉现场,毁灭所有可能的证据和人证!
“阻止他!”越泽宇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手中的枪瞬间抬起,但王振山的位置被慌乱奔逃的人群阻挡,仓促间无法精准射击!
台下的顾凡,刚刚冲出几步,听到嘶吼猛地回头,看到王振山那指向柴垛的枪口,心脏瞬间停跳!他离砖窑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拿到“火种”,也来不及阻止这场滔天大火!
周卫国也惊呆了,他没想到王振山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王振山的手指就要扣下扳机的刹那!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王振山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王振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手枪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中狂涌而出!
开枪的不是越泽宇!不是周卫国!也不是任何一个民兵!
只见打谷坪边缘,几辆绿色的吉普车如同猛兽般冲入场内,急刹车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身穿笔挺制服、手持冲锋枪的公安干警!为首一人,正是陈卫东的父亲——县武装部陈副部长!他手中握着的五四式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显然刚才那精准的一枪,正是出自他手!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陈副部长的声音威严无比,如同洪钟,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县里的人!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及时!
陈卫东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做到了!
公安干警迅速控制了现场。几个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捂着手腕惨叫的王振山死死按住!周卫国也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脑袋,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
“王振山!你涉嫌叛国投敌、谋杀、组织反革命集团!现在依法将你逮捕!”陈副部长厉声宣布,声音响彻全场!
尘埃落定!
王振山像一滩烂泥般被拖走,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周卫国也被铐了起来。
混乱渐渐平息。村民们惊魂未定,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议论纷纷。
顾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向越泽宇的方向。越泽宇也放下了枪,正被两个干警询问着情况。他朝顾凡微微点了点头。
陈副部长走到老赵头和小红面前,郑重地敬了个礼:“老人家,小姑娘,感谢你们!你们是揭露叛徒、维护正义的英雄!”
老赵头激动得老泪纵横,只是紧紧握着小红的手。小红则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恐惧,但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还有……‘火种’?”陈副部长看向越泽宇和顾凡,目光锐利。
顾凡定了定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向废弃砖窑。他按照记忆,快速清理掉通风口处的伪装碎砖,将那个冰冷的油布包裹取了出来。
他捧着包裹,走回谷坪中央,走到陈副部长和越泽宇面前。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个神秘的包裹上。
顾凡深吸一口气,在陈副部长的示意下,缓缓打开了层层包裹的油布。
里面露出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武器图纸或机密文件。而是一本厚厚的、用防水油布精心包裹的手稿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用娟秀而有力的俄文和中文双语写着几行字:
**《地质应力异常与中长期地震预测模型》**
**——献给我的第二故乡:中国**
**维克多·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 遗稿**
**整理人:薇拉·彼得罗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警告:此理论若用于恶意诱发地壳应力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图表和观测数据,还有大量泛黄的剪报和笔记,都是关于中国各地地质构造的详细记录和分析。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眼神睿智的苏联学者(维克多),搂着一个年轻美丽的金发女子(薇拉),背景是莫斯科大学的实验室。照片背面写着:“1958年夏,与爱女薇拉于实验室。愿知识之光,照亮和平之路。”
“这是……”陈副部长拿起笔记本,翻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虽然不完全懂那些专业内容,但“地震预测”、“恶意诱发”、“后果不堪设想”这些字眼,以及作者的身份(苏联归国学者遗稿),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份“火种”的分量和王振山要抢夺(或毁灭)它的原因!这绝非敌特情报,而是一份珍贵的、可能造福也可能带来灾难的科学遗产!王振山背后的势力,想要的显然是后者!
“维克多教授……是我的导师。”越泽宇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沉痛和尊敬,“他怀着对中国的热爱归来,致力于地震预测研究,希望能减少灾难。但王振山,当年只是实验室一个不起眼的助手,他利欲熏心,被境外势力收买,企图窃取维克多教授关于‘诱发应力’的核心数据,用于制造人为地震灾害,引发恐慌,破坏我国建设!争执中引发火灾,维克多教授为救这个畜生……牺牲了。”
“薇拉……”越泽宇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带着父亲的遗稿和证据回国,想为父亲讨回公道,却……也被王振山背后的势力迫害,最终……只来得及将这份遗稿和真相托付给我……”
真相大白!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沉重的真相所震撼。所谓的“敌特”,是归国的爱国学者和他的女儿!而道貌岸然的“王主任”,才是真正的叛徒、杀人凶手!
顾凡看着越泽宇眼中深切的悲痛,看着那本承载着血泪与希望的手稿,心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原来,“火种”是这样的含义。是科学之火,是希望之火,也是被罪恶觊觎、需要用生命守护的文明之火。
陈副部长合上笔记本,郑重地将其交给身边的干警保管。“这份手稿,还有王振山的罪行,我们会彻查到底!给牺牲者一个交代!给人民一个交代!”他转向越泽宇和顾凡,眼神带着赞许和一丝歉意,“越泽宇同志,顾凡同志,你们……受委屈了!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顾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加上连日的重伤、疲惫和巨大的情绪冲击,终于让他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顾凡!”越泽宇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用那只完好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顾凡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混合着硝烟和清冽气息的味道。他疲惫地睁开眼,对上越泽宇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焦急和……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关切。
“我……没事……”顾凡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微不可闻。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听到越泽宇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撑住!别睡!”
这声音,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恳求的意味。顾凡的心底,一片安宁。风暴终于过去。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