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未名的书信与遥远的回响
病好之后,顾凡的生活重回正轨。《视野》第二期带来的良好反响仍在持续,甚至吸引了一些校外关注。一天,他收到了一封寄自南方某文学杂志社的信。
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拆开信,是杂志社一位副主编写来的。信中,这位副主编表示偶然读到了《视野》第二期(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对其中几篇反映普通人生活的散文和顾凡那篇卷首语印象深刻,认为“笔触沉静,充满人文关怀,展现了年轻一代写作者的新视角”。信中还附上了一张约稿函,正式向顾凡约稿,希望他能就“新时期青年如何理解与书写现实”这个话题,撰写一篇更具深度的文章,字数不限,风格不限。
这封意外的约稿信,让顾凡激动不已。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所选择的“关注普通人、书写具体事”创作方向的肯定!这意味着他的声音,有可能通过更广阔的平台传播出去,被更多人听到。
他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越泽宇。他几乎能想象到越泽宇听到后,那张冷峻的脸上可能会出现的、极其细微的赞许表情。但拿起笔,他又犹豫了。写信?似乎太正式。跑去清华?又怕打扰他。最后,他鬼使神差地决定,就用最传统的方式。
他铺开信纸,认真地写下:
“越泽宇: 展信佳。 病已痊愈,勿念。 今日收到南方《春潮》杂志社约稿信,邀我就写作之事撰文。思及此念,源于你当日之言。甚谢。 一切安好,盼常聚。 顾凡 ”
字数不多,措辞甚至有些文绉绉的别扭,但却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达心情的方式。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郑重地投进了邮筒。仿佛投出的不仅是一封信,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分享与感激。
信寄出后,他便投入了为《春潮》撰稿的工作中。这次约稿意义不同,他写得格外认真,反复修改打磨,试图将自己在北大这一年多的思考、摸索、挫折与转变,都凝练在这篇文章中。
几天后,清华筒子楼。越泽宇从信箱里取出那封落款“北京大学”的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清秀的字迹,愣了一下。拆开信,看到那短短几行字,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窗外是清华园萧瑟的冬景,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粗糙的边缘。顾凡的喜悦和感激,透过这简洁的文字,清晰地传递过来。他能想象出顾凡写下这封信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一定盛满了光。
他没有回信的习惯,也觉得无需回复。但那天在实验室,钱教授惊讶地发现,他这个最得力的助手,居然在休息间隙,对着窗外微微走神了片刻,冷硬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遥远的回响,通过一纸书信,跨越了城市的空间,连接了两颗同样优秀却在不同领域奋斗的心灵。一个在未名湖畔用文字叩问时代,一个在清华园里用技术构筑未来。他们走的道路不同,却仿佛在冥冥之中相互呼应,彼此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