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越泽宇的突破与深夜的电波

清华园里，越泽宇的世界依旧被公式、数据和计算机的嗡鸣声所填满。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和屡屡受挫的绝望感，因为顾凡南下前那封来信带来的微妙心态转变和新思路的曙光，而驱散了不少。

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算法的实现中。基于那个“动态自适应调整”的大胆设想，他重新构建了理论模型，编写了全新的模拟程序。这一次，过程依然艰辛，调试中依旧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但他心态更加平稳，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追踪着猎物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几乎以机房为家，饿了就啃冷馒头，困了就在机箱旁趴着眯一会儿。王大壮来看过他几次，给他带了食堂的饭菜，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越发消瘦的脸颊，想劝他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越泽宇正处在一种“入定”般的状态，外人无法打扰。

时间一天天过去。期末临近，校园里弥漫着复习应考的紧张气氛，但这些仿佛都与越泽宇无关。他的世界里，只有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代码。

又是一个深夜。机房裡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台不知疲倦的大型机在轰鸣运转。屏幕上，新一轮的模拟计算已经持续运行了十几个小时，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越泽宇坐在终端前，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屏幕输出的每一行中间结果。他的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剧烈跳动着。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输出模式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变化！一系列之前总是导致发散或震荡的参数，在新算法的调控下，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趋于稳定的收敛态势！

越泽宇猛地坐直身体，呼吸骤然急促！他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核心监控数据，眼睛飞速地扫过那一行行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图表！

没错！不是错觉！稳定性在提高！误差在缩小！系统响应正在朝着预期的理想状态靠拢！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大脑！几个月来的废寝忘食，无数次失败后的坚持，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呐喊，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继续密切监控着程序的最终运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上的数据越来越完美地符合理论预测！

当程序最终运行结束，屏幕上跳出“计算完成，结果收敛”的提示符时，越泽宇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他攻克了这个被视为不可能的任务！

极度的疲惫和极致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软，视线甚至有些模糊。他在冰冷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看着屏幕上那组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最终数据，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是属于他的突破！是他用智慧、汗水和近乎偏执的坚持换来的成果！

在这一刻，他迫切地想要与人分享这份喜悦。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闯入他脑海的人，就是顾凡。

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冲出机房，跑到最近的有外线电话的办公室（虽然已是深夜，但科研楼总有值班室）。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顾凡所在招待所前台的电话（号码是他之前从信里记下的）。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于被接起，是一个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睡意朦胧的声音：“喂？找谁啊？” “我找顾凡，北京来的，住307房。”越泽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异常沙哑。 “这么晚啦……都睡啦……”对方嘟囔着，很不情愿。 “麻烦你！急事！非常重要！”越泽宇几乎是在恳求，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

或许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异常，前台终于答应去叫人了。

越泽宇握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心跳如鼓。他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听到一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