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加密的冲动与公开的“投稿”
对越泽宇的担忧和自身的孤立无援,像两把钝刀,日夜切割着顾凡的神经。他渴望知道越泽宇的近况,渴望与他取得联系,哪怕只是一声简单的问候。那本《俄汉大词典》就放在枕边,加密的冲动无数次在深夜涌起,又无数次被他强行压下。
越泽宇用“38.2℃”发出的危险警告犹在眼前。他不能再冒险。任何一次加密通信,都可能将两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强烈的思念和无处排遣的痛苦,必须找到一个出口。一天,他在阅读《青春之声》第二期的征稿通知时,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想法——既然加密通道已不可用,何不利用最公开的渠道,传递最隐秘的信息?
他决定向《青春之声》“投稿”。不是那种官样文章,而是一篇看似普通的、甚至符合刊物调性的短文,但其中嵌入只有越泽宇才能读懂的密码!
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这或许是一条绝境中的蹊径;恐惧的是,风险极大,一旦被有心人解读,后果不堪设想。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题材——读书笔记。他虚构了一篇关于阅读《数学之美》一书的感想(这是一本真实存在且内容安全的科普读物)。文章大部分内容中规中矩,谈论数学的简洁、和谐与逻辑力量,符合主流价值观。
但在文章中间,他精心嵌入了几个看似自然、实则经过设计的句子:
“……读到‘费马大定理’的曲折证明历程,令人感叹持久的探索多么重要……” “……数学公式的沉默,往往蕴含着最磅礴的力量……” “……仿佛每一个定理都在等待着被赋予新的生命……” “……这种孤寂中的坚守,最是动人……”
这些句子里的关键词:“持久”、“沉默”、“等待”、“孤寂”,都是他曾与越泽宇加密通信中使用过,或者能精准概括他们现状的词汇。他将这些词嵌入流畅的行文中,并不突兀,即使被审查,也完全可以理解为对数学研究的赞美。
但他知道,如果越泽宇能看到这篇文章,一定能从中捕捉到这些特殊的信号,明白这是他发出的、无声的问候和鼓励——我在坚持,我知道你在沉默中等待,我明白你的孤寂。
他将稿件工整地誊写好,投进了《青春之声》的投稿箱。这是一次疯狂的赌博。稿件能否被录用?即使录用,被严重删改怎么办?越泽宇能否有机会看到这本北大校内的刊物?即使看到,他能否注意到其中深藏的讯息?
希望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但这是顾凡在绝对困境中,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联通彼此的方式。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对自己内心的交代——即使身在牢笼,我也未曾放弃与你对话的努力。
在招待所的日子里,越泽宇的“基础数学推演”逐渐有了方向。他不再满足于零散的计算,而是开始系统性地整理思路,试图将那些分散的灵感串联起来,形成一篇完整的、纯粹的数学理论探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