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围墙内的天空
当他写到越泽宇箱底那块刻着“ZY”的手表,以及自己对此的猜测时,笔尖停顿了许久。这块手表像一条暗线,连接着越泽宇神秘的过去和他们之间复杂难言的当下。他意识到,自己对越泽宇的了解,或许远不如自以为的那么深。那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
书写的过程,成了自我疗愈和认知重构的过程。他将内心的伤疤一一揭开,审视,记录。痛苦依旧,但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清醒。他仿佛在编织一张细密的网,试图打捞起在时代洪流中即将迷失的自我。笔记本越来越厚,里面封存着一个不被外界知晓的、真实而脆弱的灵魂,以及一份深沉而绝望的牵挂。
越泽宇那份关于非线性系统收敛性的理论纲要,果然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上面经过评估(或许还进行了一些初步的数值验证),确认其价值巨大。作为“奖励”和“为了更好地发挥其学术专长”,越泽宇的待遇得到了一次实质性的提升。
他被允许在刘干事的陪同下,每周有两次、每次两小时的时间,可以离开招待所,在清华园内指定的区域(如图书馆的特定阅览区、力学系资料室)进行查阅资料和阅读。虽然活动范围依旧被严格限定,陪同监视也未曾松懈,但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短暂地呼吸到校园的空气,接触到更多更新的学术信息。
第一次走出招待所大门,踏上熟悉的校园小路时,越泽宇的心情异常复杂。阳光有些刺眼,春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学生们的喧哗声。这一切熟悉又陌生,自由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墙。他贪婪地呼吸着,目光扫过路边的梧桐树和教学楼,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脑海里。
在图书馆,他如饥似渴地翻阅着最新的外文学术期刊,了解着自己被隔绝这段时间里学术界的新进展。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和兴奋。他也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敏感的话题,专注于纯粹的基础科学前沿。
这种有限的“自由”,像给沙漠中的旅人递上了一小杯清水,既缓解了干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困境有多么广阔和严酷。每一次外出后的返回,都像是一次从光明重新步入黑暗的落差,需要更强大的意志力来调整心态。
但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这不仅是为了获取信息,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向外界(尤其是像钱教授这样关心他的人)表明他状态正在好转、价值依然存在的信号。他像一只被短暂放出笼子的鹰,虽然脚上拴着锁链,依旧奋力展开翅膀,试图触碰那片被高墙分割的天空。每一次短暂的放风,都为他积蓄着更多忍耐和等待的力量。
越泽宇的理论指导在实际项目中取得了初步的、但令人振奋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