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 章 ：“顾问”的身份

第 174 章 ：“顾问”的身份

问题变得更加宏观，战略性更强，涉及的因素也更加复杂，包括可靠性、冗余度、成本、乃至某种程度上的人力资源调度模型。

越泽宇敏锐地察觉到，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科研人员的咨询范围，更像是在为某种高层级的决策寻求理论依据或背书。材料的措辞极其谨慎，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野心和涉及的范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这不再是单纯的学术问题，而是裹挟着浓厚政治和战略色彩的烫手山芋。

郑博士这次的态度更加谦恭，几乎是用一种请教的口吻：“越工程师，您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眼光独到。我们这套初步构想，总觉得哪里不够完善，希望您能从更高的理论层面，帮我们把把关，提提方向性的建议。不着急，您慢慢看。”

越泽宇没有立刻拒绝。他意识到，完全拒斥可能意味着之前争取到的有限自由会得而复失，甚至可能引来更直接的打压。但深入参与其中，无异于玩火自焚。

他采取了拖延和模糊化的策略。他收下了材料，表示需要时间仔细研究，因为问题“非常复杂，涉及面广”。在后续与郑博士的交流中，他避实就虚，只谈一些非常宏观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系统工程基本原则，或者指出构想中一些过于理想化、缺乏考虑现实约束的漏洞，但绝不提出任何具体的、可被直接采纳的“优化建议”。

他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挑刺者”和“原则守护者”，而非“方案提供者”。他利用自己深厚的理论功底，指出问题所在，但将解决问题的皮球踢回给对方。这种姿态，既展现了他的价值（能看出你们没想到的漏洞），又避免了承担实际责任，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试图将项目的方向拉回更务实、更科学的轨道。

郑博士似乎有些失望，但面对越泽宇严谨的逻辑和无可挑剔的学术姿态，也无法强求。越泽宇这种不合作也不对抗、保持超然批判态度的方式，让他一时难以找到施压的突破口。

一场新的、更加微妙的博弈在无声中展开。越泽宇如同在雷区中漫步，每一步都需极度谨慎。他利用这个“顾问”的身份，小心翼翼地拓展着自己的知情权和影响力，试图在夹缝中，为自己和那个在北大坚守的年轻人，窥探一丝可能的未来。招待所的灯光下，他研究那些晦涩材料的身影，显得愈发孤独而坚定。

与周干事的几次“偶遇”和纸条传递，让顾凡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周干事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好心的文化馆干部，他或许是一个拥有特殊渠道、甚至可能属于某个隐秘系统的人。他冒险帮助自己和越泽宇传递信息，是出于同情，还是另有使命？

这个猜想让顾凡既兴奋又不安。兴奋的是，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相对安全的渠道，那么他和越泽宇之间的联系将不再完全依赖于渺茫的偶然；不安的是，这意味着他们卷入的可能是一个更深、更复杂的局面，周干事背后的力量是友是敌，难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