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 章 :蜂鸟的振翅与“韵律”的沉寂
郑博士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越工程师,果然没让组织失望!‘蜂鸟’的成功,再次证明了你的价值!看来前段时间的评估和谈话,确实起到了端正思想、凝聚精神的作用!”
越泽宇谦逊地表示这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和“组织培养的结果”,内心却一片冰冷。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猎鹰,每一次漂亮的俯冲和抓捕,都只是为了证明锁链的牢固和主人的英明。
“蜂鸟”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缓解了研究所高层对他的“稳定性”疑虑,但也进一步强化了将他“聚焦使用”的策略。他被暗示,后续将会有更多类似“蜂鸟”的、目标明确、周期短、见效快的“硬骨头”任务交给他。
这意味着,他能够用于个人思考、用于推演“混沌通信”和“惯性导航”的时间和精神空间,被进一步压缩了。他感觉自己思想的翅膀,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根根地修剪羽毛。
与此同时,他也暂时停止了通过任何渠道主动发送“混沌韵律”信息。郑博士之前的“提醒”言犹在耳,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冒任何风险。他与外界的主动联系,陷入了沉寂。他只能像一台高效而沉默的机器,不断地完成着交给他的任务,同时将所有的担忧、思念和那套日益复杂的“内在导航系统”,深深地埋藏在无人可以触及的心海深处。
他偶尔会想起顾凡,想起那个青年机敏而执着的眼神。他不知道顾凡是否还在尝试破译他之前发出的信息,是否还在未名湖边等待。他只能将这份牵挂,化为更深的忍耐,等待着风暴眼中那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能够让他再次振翅高飞的契机。
蜂鸟只能高速振翅以维持悬停,而他的精神,也在极度压抑下,维持着一种危险的、静止般的动态平衡。
与赵铁柱的“友谊”在几瓶啤酒和几次小修小补中缓慢升温。顾凡极富耐心,始终扮演着一个家境尚可、对工人师傅颇为尊敬、带点学生气的好奇青年。他绝口不提敏感话题,只是偶尔在赵铁柱抱怨活难干、钱难赚时,附和着感叹几句“还是大单位稳定”,并“无意”中提及听说西山那边有些老单位设施陈旧,维护起来虽然麻烦,但起码是长期饭票。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顾凡长期营造的“无害”形象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赵铁柱内心也对当年那段“见识过大世面”的经历有几分隐秘的炫耀心理,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当两人再次蹲在劳务市场外的马路牙子旁,就着一包花生米喝啤酒时,赵铁柱的话匣子终于松动了。
“嘿,小伙子,你是不知道。”赵铁柱打了个酒嗝,压低声音,“那些地方,外面看着威风,里面有些玩意儿,老掉牙了!就比如那个……嗝……那个主供电切换柜,还是苏联老毛子那会儿的货色,笨重得很!还有往核心区去的那几条地下电缆沟,图纸上标得明白,但有些检修口的位置,邪门得很,要不是当年带我的老师傅偷偷指给我看,根本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