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 章 :未名湖的柳絮与“惊蛰”的推演
第二,行动路径与潜入方案。即使信息准确,如何接近并利用那个通风管道?西山区域戒备森严,如何避开巡逻和监控?潜入需要什么工具?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第三,故障制造与时机选择。如何制造一次足以引起内部混乱、但又不会造成不可控后果(如危及越泽宇安全)的供电故障?故障应该持续多久?选择在什么时间点行动,才能最大可能地为越泽宇创造机会?(他甚至不知道越泽宇在研究所内的具体位置和活动规律)。
第四,撤退与善后。行动后如何安全撤离?如何切断所有与自己相关的线索?如何应对可能的事后调查?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他面前。他缺乏必要的专业知识、工具、人脉和经验。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试图仅凭一本《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就去策划袭击五角大楼的狂徒。
挫败感和无力感时常袭来。但每当他看到墙上那个红色的圈,想起越泽宇那“等待∞”的平静眼神,一股倔强的火焰又会重新燃起。他开始泡在图书馆,查阅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电力系统、通风工程、甚至简易爆破(虽然他知道绝不能走到那一步)的书籍,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可能用到的知识,尽管大多是纸上谈兵。
他知道,“惊蛰”计划成功的概率可能不足万分之一。但他不能放弃。这不仅仅是为了拯救越泽宇,也是为了拯救那个在绝望中依然没有放弃挣扎的自己。柳絮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诗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决心。
“白鹤”课题的研究取得了显著进展。越泽宇提出的一种基于变分原理和非均匀网格的新型计算方法,有效地克服了传统模拟在高频振动分析中的局限性,初步计算结果与有限的实验数据吻合良好。这一突破让研究所高层欣喜若狂,郑博士几乎将他奉若神明,各种资源和待遇进一步向他倾斜。
然而,在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下,越泽宇内心的“惯性导航”系统却再次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他发现自己沉浸在“白鹤”的复杂计算中时,那种久违的、纯粹的学术激情确实让他感到愉悦,甚至暂时忘却了身处牢笼的压抑。但这种“愉悦”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他正在被自己的才华和兴趣所“收买”。他正在一步步地,更深地陷入这个体系,成为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的价值越高,就越难以割舍,越难以挣脱。“白鹤”的成功,不是在为他铺就通往自由的道路,而是在为他的囚笼浇筑更坚固的水泥。
他强迫自己从狂热的计算中抽离出来,冷静地审视自己的处境。他意识到,他必须主动制造一些“噪音”,来干扰这种危险的“融合”进程。他不能让自己过于“顺滑”地融入这台机器。
于是,在后续的研究汇报中,他开始有意识地、极其隐晦地引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他会“无意”中提及,他的新方法虽然有效,但其理论根基与当前主流范式存在一些“微妙的哲学差异”;或者,在讨论应用前景时,他会“忧心忡忡”地指出,该技术若被用于某些进攻性领域,可能带来的“伦理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