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 章 :暗夜的潜行与“铁闸”的喘息
他仔细检查了准备好的工具包:深色夜行衣、绝缘手套和胶鞋、简易撬棍和扳手、用于伪装的工人服装、一小瓶水和压缩干粮、以及那个记录着所有信息和草图的、准备在必要时吞下销毁的油布小包。
他选择了三天后的一个夜晚行动。根据他搜集到的有限气象信息和赵铁柱笔记中提到的“小柴”测试周期推断,那可能是一个没有月光、且备用发电机不会启动测试的夜晚。
他清理了“巢穴”里所有可能关联到他的痕迹,只留下那张画满符号的墙壁和那个简陋的沙盘,仿佛一座失败的纪念碑。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未名湖边带回的石头,摩挲了许久。它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绝望和挣扎的日夜。他将它轻轻放在了湖边他们最初“相遇”(他穿书而来落水)的那个大致方位的岸边的泥土里。
“如果……我回不来。”他看着沉入泥土的石头,低声自语,“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毅然转身,背影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未名湖依旧平静,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但一场由一个人发起的、针对国家机器庞大堡垒的、孤注一掷的“惊蛰”行动,已经悄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夜色如墨,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市映照在天际的一抹微弱昏黄。顾凡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凭借着之前多次踩点和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了西山区域外围的主要道路和探照灯范围,在灌木和土沟的掩护下,向着记忆中标定的那个“泄洪口”艰难前行。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浑身紧绷。汗水浸湿了深色的夜行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他背负着那个装着工具和希望的背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踩在刀尖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拔开一片茂密的荆棘,那个伪装成泄洪口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栅栏终于出现在眼前。它比想象中更沉重,边缘锋利。顾凡戴上粗布手套,拿出撬棍,按照赵铁柱笔记中暗示的发力点,屏住呼吸,将全身的力量压了上去。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顾凡瞬间僵住,伏低身体,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侧耳倾听,远处似乎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规律。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不敢耽搁,再次用力。终于,栅栏被撬开一个仅容他侧身钻入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和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收起撬棍,深吸一口气,如同泥鳅般钻了进去,然后从内部将栅栏尽量恢复原状。
眼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他打开用红布蒙住的手电筒,微弱的红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这是一条向上倾斜的、圆形混凝土管道,内壁粗糙潮湿,布满了蛛网和不知名的黏液。直径果然如赵铁柱所说,极其狭窄,仅能容他匍匐前进。
他收起手电,开始凭借触觉和记忆,在黑暗中艰难地向上爬行。尖锐的碎石硌着膝盖和手肘,冰冷的露水浸透衣物,未知的爬虫偶尔从手边掠过。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布料与粗糙地面的摩擦声,在他听来如同惊雷。他只能咬紧牙关,在心中反复默念着那个坐标——“三区,B栋,207”,以此作为支撑他穿越这无尽黑暗的唯一灯塔。
不知爬行了多久,就在他感觉体力即将耗尽,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疼痛时,前方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以及一种低沉的、规律性的机械嗡鸣声。
备用柴发机房!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