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删除的告白

第6章 被删除的告白

江临第七次重拍同一个镜头时，导演终于喊了停。

"江老师，状态不对啊。"导演走过来，压低声音，"要不休息十分钟？"

江临点点头，摘下古装头套，淡金色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走向化妆间，耳边还回荡着今早林姐的话——"沈曜的团队联系我了，说有重要东西要给你看。"

三天了。

自从那场争吵后，沈曜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但网络上关于他们的讨论却愈演愈烈，#曜临CP分手#和#沈曜江临商业合作#轮流登上热搜。

江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评论，但每夜辗转难眠时，手机屏幕的光总是不自觉地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场务小妹探头进来："江老师，有人找。"

江临抬头，看到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曜的经纪人陈明。

对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江老师，"陈明推了推眼镜，"能耽误您五分钟吗？"

江临冷笑："怎么，沈曜又签了什么商业合约需要我配合？"

陈明摇摇头，径直走进来关上门："我是来道歉的。"

他把牛皮纸袋放在化妆台上，"这里面有您应该看的东西。"

江临没动："如果是商业文件——"

"不是。"陈明打断他，"是关于沈曜这三年来...真正在做的事。"

江临皱眉，但还是打开了纸袋。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插上U盘，电脑上立刻跳出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夜雨删减片段_帐篷戏》。

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江临突然有些犹豫。

三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碎片般闪过——帐篷里的酒香，沈曜近在咫尺的呼吸，那句他以为是梦的"Just let me love you"...

他点开了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狭小的帐篷里，年轻的沈曜和江临挤在一起。

那是电影里的场景，但导演已经喊了"卡"，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先别收工，外面雨太大了，等会儿再补一条！"

视频里的沈曜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江临，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他轻轻拨开江临额前的碎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Just let me love you."

然后，让江临呼吸停滞的一幕出现了——睡梦中的他，居然微微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愿意..."

沈曜明显也愣住了，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江临搂得更紧些，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视频到此结束。

江临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那不是梦。

他真的回应了沈曜的告白，却在酒醒后忘得一干二净。

而沈曜...沈曜以为他记得却选择了拒绝。

"这是..."江临的声音有些发抖。

"原始素材。"陈明轻声说，"沈曜昨天刚从李导那里要来的。他这三年...一直以为你拒绝了他。"

江临翻开那本笔记本，第一页就让他心脏漏跳一拍——那是他三年前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

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如此，记录着他这三年来的每一个公开行程。

有些日期旁边还画了小心心，那是沈曜也参加了的活动。

笔记本中间夹着几张照片：他在片场睡着的侧脸，他领奖时微笑的瞬间，他参加公益活动时蹲下来和孩子平视的样子...都是他没见过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

"他...一直收集这些？"江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明点头："从《夜雨》杀青那天起。您看到的商业计划...那只是我擅作主张。沈曜从来不同意利用你们的感情赚钱。"

他苦笑一下，"为此我们吵过很多次，直到上周他终于忍无可忍，说要按自己的方式向你表白。"

江临想起那枚戒指，想起沈曜直播时的眼神，想起那句"雨过后，我依然在"...胸口突然疼得厉害。

"他现在在哪？"

陈明看了看表："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开始什么？"

"他的直播。"陈明打开手机，屏幕上正是沈曜的直播间，"他说要告诉全世界一个真相。"

江临抢过手机。画面中的沈曜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景是他家的书房。他看起来疲惫但坚定，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U盘。

"...所以今天开直播，是想澄清一些事情。"

沈曜直视镜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江临，"关于我和江临。"

弹幕疯狂滚动：

【要官宣分手了吗呜呜呜】

【果然商业CP就是靠不住】

【沈曜看起来好憔悴】

沈曜没理会弹幕，继续道："三天前，有段录音被曝光，说我们的关系是商业策划。"

他冷笑一声，"放他妈的屁。"

弹幕瞬间爆炸了。

沈曜举起U盘："这是《夜雨》被删减的原始片段，李导刚发给我。"他插上电脑，点开视频，"三年前，在拍这场戏的晚上，我对江临说过一句话。"

帐篷里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和江临刚才看的一模一样。

当视频里的沈曜说出"Just let me love you"而江临回应"愿意"时，弹幕彻底疯了。

"这就是真相。"沈曜关掉视频，"三年来，我以为他记得却拒绝了。直到前几天他喝醉，又说了一次'愿意'，我才意识到...我们可能错过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搬下一个纸箱。

打开后，里面全是江临熟悉的笔记本、照片和小物件。

"这些是我这三年来收集的关于江临的一切。"

沈曜拿起一个应援手幅，"他的每一场电影首映，"

又举起一张票根，"每一次公开活动，"

再翻开一本剪报，"每一篇采访...我都在。"

江临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嘴。那些他以为的"偶遇"，那些他解读为"挑衅"的行为...原来都是沈曜笨拙的靠近。

"有人说这是商业炒作。"沈曜突然对着镜头笑了，眼眶却发红，"那我来告诉你们什么叫商业炒作——"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对着镜头一张张展示："这是过去三年我推掉的所有双人代言邀约。这是拒绝的恋爱综艺合约。这是取消的CP营销计划..."最后他举起一张纸，"这是我昨天和陈明解约的协议。"

弹幕已经多到看不清画面：

【卧槽原来一直是暗恋！】

【我哭死了沈曜太深情了】

【江临呢？快出来回应啊！】

"江临，"沈曜突然直视镜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江临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这个直播。但我想告诉你，那个戒指上的'雨过后，我依然在'...不是台词，是我的承诺。"

他拿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后里面是那枚江临再熟悉不过的戒指。

但当他凑近镜头时，江临发现内圈多了一行小字："After all this time, always."

历经时光，始终如一。

"我在你家门口放了东西。"沈曜最后说，"不是商业合同，只是一个傻瓜三年的真心。你可以选择收下，或者...继续假装没看见。"

直播结束，屏幕黑了下来。

化妆间里安静得可怕。

江临盯着黑掉的屏幕，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江临的声音哽咽，"他现在在哪？"

陈明收起手机："应该在你家门口等。他说要等到你回来为止，不管多久。"

江临猛地站起来，头套都来不及摘就往外冲。

推开门的瞬间，他撞上了正要进来的林姐。

"江临！"林姐一把拉住他，"外面全是记者！你现在这样出去——"

"让开！"江临从未用这种语气对林姐说过话。

林姐愣了一下，松开手："至少走后门..."

江临已经跑远了。

保姆车疾驰在高速上，江临不停地刷新手机。

沈曜的直播已经上了热搜第一，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也有人质疑是更高级的营销手段。

但江临已经不在乎了。

他点开相册，找到那天拍下的戒指照片，放大内圈的刻字。

"After the rain, I'm still here." 现在又多了一句："After all this time, always."

三年前的雨夜，三年来的错过，三天前的争吵...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车子在公寓楼下急刹。江临顾不上戴口罩墨镜，直接冲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听到有记者在喊："那是江临！"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门一开，江临就冲了出去——

然后猛地刹住脚步。

他的公寓门口空空如也。没有沈曜，没有礼物，什么都没有。

江临的心沉了下去。他颤抖着输入密码，推开门...

"Surprise."

沈曜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脸上是标志性的痞笑。

茶几上放着那个江临在直播里看到的纸箱，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写着"三年零四天"。

"你..."江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进来的？"

沈曜晃了晃钥匙："上次顺走的。"他放下花束，一步步走近，"看了直播？"

江临点点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所有的台词功底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那个..."他指了指茶几，"就是你说的'东西'？"

沈曜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丝绒小盒："这才是。"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江临，历经时光，我依然在。你愿意收下这个傻瓜的真心吗？"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戒指上，内圈的刻字清晰可见。

江临看着沈曜仰起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忐忑。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戒指，而是捧住了沈曜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沈曜明显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扣住江临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向日葵掉在地上，无人理会。

分开时，江临的额头抵着沈曜的，轻声说："我以为你利用我。"

"我知道。"沈曜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以为那些都是演戏。"

"现在知道了？"

江临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直播时说在我家门口放了东西..."

沈曜咧嘴一笑，虎牙闪闪发亮："就是我自己啊。惊不惊喜？"

江临气得锤了他一拳，却被沈曜抓住手腕带进怀里。

"江老师，"沈曜在他耳边低语，"这次你不会再忘了吧？"

江临摇头，主动吻上沈曜的唇。这一次，他确定自己会记得每一个细节。

窗外，不知何时聚集的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

第二天，全网都会被"曜临CP拥吻照"刷屏。

但此刻，他们谁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