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试镜危机

第7章 试镜危机

江临把脸埋在抱枕里，耳边是沈曜放肆的大笑和电视里自己睡颜的特写镜头。

"别放了！"他抓起另一个抱枕砸向沈曜，却被对方轻松接住。

"怎么，江老师害羞了？"沈曜笑嘻嘻地凑过来，手指卷着他淡金色的发梢，"明明很可爱啊。"

电视屏幕上，《明星日常生活》节目正在重播上周沈曜的访谈片段。

当主持人问及"和江临同居后最大的发现是什么"时，沈曜笑得一脸得意："他睡相特别可爱，会像猫一样蜷成一团，有时候还会说梦话..."

这段播出后，#江临睡相#立刻登上热搜，粉丝们疯狂转发江临以往影视作品中的睡觉镜头。

甚至有人画了Q版同人图——淡金色头发的小人儿抱着沈曜的胳膊流口水。

"你完了。"江临从抱枕里抬起头，耳尖通红，"下次林姐见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沈曜满不在乎地耸肩："怕什么，她现在是我半个妈。"说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林姐刚发来的消息：【管好你家那位，品牌方想用他睡颜做周边！】

江临扑过去抢手机："不行！绝对不行！"

沈曜顺势搂住他的腰，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怎么不行？"他鼻尖蹭着江临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怀里人轻轻一颤，"赚钱养家啊，未婚夫。"

"谁要你养..."江临的声音弱了下去，因为沈曜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耳后。

自从两周前那个吻后，他们的关系像坐上了火箭。

沈曜当天就发了微博官宣：【追到了。】配图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戒指闪闪发光。

江临转发了这条，只发了一个太阳表情，却被粉丝解读出八百层含义。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沈曜的下一步动作。

"你去开。"江临推他，"肯定是外卖。"

沈曜不情不愿地起身，边走边抱怨："下次点外卖别用我的名字，楼下记者天天蹲守，烦死了。"

江临整理着被弄皱的衣服，突然听到沈曜在门口的声音变了调："陈导？您怎么..."

江临立刻坐直身体。

陈导？陈志远？那位拿过国际大奖的导演？

他快步走到门口，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脸色凝重。沈曜侧身让他进来，表情罕见地严肃。

"江临也在？正好。"陈志远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小沈，出事了。"

江临下意识抓住沈曜的手。他能感觉到沈曜的手指瞬间绷紧。

"您说。"沈曜的声音还算平稳。

陈志远叹了口气："《边境风云》可能要换角。"

《边境风云》是沈曜花了半年时间准备的军旅题材正剧，导演就是陈志远。

这是沈曜转型的重要作品，业内一直看好他能凭此冲击视帝。

"为什么？"江临比沈曜先问出口。

陈志远揉了揉太阳穴："投资方施压。因为《夜归人》下架的事。"

沈曜的脸色瞬间苍白。《夜归人》是他三年前拍的一部电影，导演上周因涉毒被抓，所有作品被紧急下架。

虽然沈曜在片中只是配角，但舆论已经开始波及。

"可这和《边境风云》有什么关系？"江临不解。

"有人匿名举报，说小沈和《夜归人》导演'关系特殊'。"

陈志远冷笑一声，"放屁。但投资方怕风险，坚持要换人。"

沈曜松开江临的手，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却莫名显得孤单。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轻，"谢谢您亲自来通知。"

陈志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沈曜的肩："我再周旋一下，但...别抱太大希望。"

送走陈志远后，公寓里安静得可怕。江临走到沈曜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沈曜..."

"没事。"沈曜扯出一个笑容，"正好休息一阵。最近跑通告累死了。"

但江临知道他在强撑。沈曜为《边境风云》做了多少准备，他比谁都清楚——减重十五斤，晒黑两个色号，甚至专门去部队体验生活一个月。

"我去打个电话。"江临突然说。

沈曜挑眉："现在？"

"嗯。"江临拿起手机走向阳台，"工作的事。"

关上门，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

响到第六声时，对方才接起来。

"爸。"江临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难得。"江父的声音冷硬如常，"有事？"

江临握紧栏杆："您最近在筹备《钢铁长城》对吧？就是那个军旅献礼剧。"

"怎么，有兴趣？"江父轻笑，"你不是只拍电影吗？"

"不是我。"江临咬了咬唇，"是沈曜。他...遇到点麻烦。"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江父是国内顶尖的正剧导演，手上资源无数。如果他肯帮忙...

"晚上带他来家里吃饭。"江父突然说，"七点，别迟到。"

没等江临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江临愣在原地。这么简单？他本以为至少要挨一顿骂...

回到客厅，沈曜已经不在窗前了。厨房传来水声，江临走过去，看到沈曜正机械地洗着已经干净的杯子。

"沈曜。"江临轻声唤他。

沈曜抬头，江临这才发现他眼眶发红。"嗯？"

"晚上跟我回家吃饭。"江临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见我爸妈。"

沈曜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我爸在筹备《钢铁长城》，比《边境风云》规模还大。"

江临直视沈曜的眼睛，"他想见你。"

沈曜的表情从震惊到复杂，最后定格在某种柔软的情绪上。"江临，"他声音沙哑，"你不必..."

"必须的。"江临打断他，"未婚夫嘛。"

沈曜猛地将他拉进怀里。江临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只被困住的小鸟。

"谢谢。"沈曜在他耳边轻声说，呼吸温热。

江临闭上眼，回抱住他。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晚上六点半，江临站在衣帽间前，第三次问沈曜："这件会不会太正式？"

沈曜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江老师，你再换下去我们要迟到了。"

江临叹了口气。他比沈曜还紧张——三年没见的父亲，突然带着"未婚夫"回家，还是为了求角色...这场景想想就窒息。

"放松。"沈曜亲了亲他的耳垂，"大不了我们私奔。"

江临用手肘怼他："认真点！我爸最讨厌轻浮的人。"

沈曜立刻站直，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又换来江临一记眼刀。

最终江临选了件浅蓝色衬衫，沈曜则是规规矩矩的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像个三好学生——如果忽略他左耳的耳钉的话。

"这个摘了。"江临伸手去取。

沈曜躲开："留一个嘛，这是我的标志。"

"我爸——"

"相信我。"沈曜握住他的手，"做你自己，也让我做我自己，好吗？"

江临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江家别墅在城郊，路上沈曜异常安静。江临几次偷瞄，发现他正盯着窗外出神。

"紧张？"江临小声问。

沈曜摇头，却握住了江临的手："只是在想，你爸会问我什么。"

"无非是我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江临顿了顿，"可能会问你对演艺事业的规划。"

沈曜轻笑："实话实说就行。"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江临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三年没回来，这里的一草一木却还是那么熟悉——母亲最爱的玫瑰园，父亲每天晨跑的小路，他小时候学骑车摔倒的拐角...

门开了，江母站在门口，眼眶微红。"临临..."

"妈。"江临喉咙发紧。

江母的视线移到沈曜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突然笑了："比电视上还帅。"

沈曜乖巧鞠躬："阿姨好。"

"进来吧。"江母拉着江临的手，"你爸在书房。"

客厅里飘着饭菜香，是江临最爱的红烧鱼。一切熟悉得让他鼻子发酸。

"去吧。"江母拍拍他的肩，"带你朋友去见你爸。我去看看汤。"

书房门前，江临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进。"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推开门，江父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头也不抬："坐。"

沈曜悄悄捏了捏江临的手，然后上前一步："江导好，我是沈曜。"

江父这才抬头，锐利的目光在沈曜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那枚耳钉上。"歌手转型？"

"是。"沈曜不卑不亢，"正在努力学习。"

江父哼了一声，转向江临："三年不回家，一回来就带着人求角色？"

江临握紧拳头："爸，沈曜真的很优秀，他只是——"

"我看过他的作品。"江父打断他，"《夜归人》里演得不错。"

沈曜和江临同时一愣。

"您...看过？"沈曜有些惊讶。

江父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张光盘："不止看过，还研究过。"

他递给沈曜，"特别是这段。"

江临凑过去看，是《夜归人》里沈曜的一个长镜头——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传递复杂情绪。

"这段演得好。"江父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有层次，有深度。"

沈曜眼睛亮了起来："谢谢江导！"

"别高兴太早。"江父又板起脸，"《钢铁长城》不是儿戏。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工作室试镜。演得好，角色给你；演不好，别说你是我儿子的未婚夫，就是亲儿子也没用。"

江临瞪大眼睛："爸！您是说——"

"吃饭。"江父大步走出书房，"你妈该等急了。"

餐桌上出乎意料地和谐。江母不停地给沈曜夹菜，问他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曜乖巧应答，时不时逗得江母开怀大笑。江父虽然话少，但也没再刁难。

回家的路上，沈曜异常安静。江临以为他在为明天的试镜紧张，直到停车等红灯时，沈曜突然开口：

"你爸书房里，有你的照片。"

江临一愣："什么？"

"书架上。"沈曜轻声说，"你去年拿影帝的照片，就放在他最常拿的那排书旁边。"

江临喉头发紧。他一直以为父亲不关心他的事业...

"还有，"沈曜继续道，"你妈妈偷偷告诉我，你爸其实一直看我的综艺。"

江临哭笑不得："真的假的？"

"真的。"沈曜笑起来，"她还说，你爸觉得我'虽然闹腾，但心眼实在'。"

江临摇头，心里却暖暖的。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父母一直在关注着他...和他们。

回到家已是深夜。沈曜一进门就开始翻剧本，为明天试镜做准备。

江临洗漱完出来，发现客厅灯还亮着，沈曜却不见了。

"沈曜？"

阳台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江临走过去，看到沈曜坐在角落，脚边摆着几个空啤酒瓶。

"你...喝酒了？"江临皱眉。

沈曜平时很少喝，尤其是工作前夜。

沈曜抬头，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一点点。"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来。"

江临坐下，立刻被沈曜搂进怀里。

对方身上的酒气混合着熟悉的香水味，让他莫名安心。

"江临。"沈曜突然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如果我试镜没过...你会失望吗？"

江临抬头，借着月光看到沈曜紧锁的眉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曜——不自信，甚至有些脆弱。

"不会。"江临认真地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

沈曜低头看他："都什么？"

"都…喜欢。"江临轻声说完，脸已经红了。

沈曜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

他捧起江临的脸，吻得温柔又珍重。

"谢谢你。"分开时，沈曜抵着他的额头哑声说，"为我做的一切。"

江临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夜风吹拂，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

"明天我陪你去试镜。"江临说。

沈曜摇头："不用，你明天不是有杂志拍摄？"

"推掉。"

"不行。"沈曜难得强硬，"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江临还想争辩，沈曜却突然将他打横抱起："睡觉。明天我们都得早起。"

被塞进被窝时，江临突然想起什么："沈曜，我爸给你的那张光盘...放哪了？"

沈曜含糊地应了一声："包里吧...明天再看..."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江临轻轻起身，从沈曜的包里找出那张光盘，放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夜归人》的播放界面。江临戴上耳机，找到父亲说的那段长镜头。

画面中的沈曜站在雨中，眼神从绝望到挣扎再到坚定，没有一句台词，却胜过千言万语。

江临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特意指出这段——沈曜是个好演员，远比外界认为的要优秀得多。

他关掉电脑，轻手轻脚回到床上。沈曜在睡梦中本能地靠过来，将他搂进怀里。

"你会成功的。"江临在他耳边轻声说，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内，陈明放下望远镜，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板，确认了。沈曜明天去江导工作室试镜...是，按原计划进行...三年前的安排可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