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祸

第8章 车祸

江临正在化妆间闭目养神，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

今天的杂志拍摄主题是"夏日清凉"，他已经换了三套衣服，淡金色的头发被喷得湿漉漉的，像刚从海里出来一样。

"江老师，再坚持一下，最后一套了。"造型师递给他一件淡蓝色衬衫。

江临点点头，看了眼手机。

早上七点沈曜就出门去试镜了，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不正常——沈曜平时恨不得每小时报备一次。

"江老师，您耳朵怎么红了？"化妆师突然问。

江临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有点热。"

其实是想到沈曜今早临走前，非要亲他耳朵说"讨个好彩头"。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他从起床记到现在。

手机震动，江临一把抓起来，却发现是林姐的消息：【拍摄结束后有个临时采访，关于新电影的。】

江临皱眉回复：【不是说好这周不接采访吗？】

【品牌方特别要求的，就十分钟。】

江临正要回复，化妆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场务小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江、江老师！出、出事了！"

江临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沈、沈曜老师...车祸...送医院了..."

后面的话江临没听清。耳边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站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什么时候？哪家医院？严重吗？"他一口气问道，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半小时前...中心医院...具体情况不清楚..."

江临扯下刚换上的衬衫，抓起自己的T恤就往头上套："告诉导演我有急事，今天的拍摄——"

"江老师！"林姐突然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外面全是记者，你现在去医院只会让情况更混乱。"

江临系鞋带的手一顿，抬头直视林姐："所以呢？"

"我先派人去打探情况，你等——"

"不可能。"江临打断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至少换件衣服！"林姐在身后喊。

江临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拍摄用的白色沙滩裤，脚上是人字拖。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地下车库，江临发动车子时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钥匙。

深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沈曜会没事的。必须没事。

车子冲出车库的瞬间，刺眼的闪光灯迎面扑来。

不知何时蹲守的记者们涌上来，疯狂拍打着车窗。

"江老师！听说沈曜出车祸了？"

"你们真的在交往吗？"

"这次事故会影响你们的婚约吗？"

江临紧握方向盘，按响喇叭强行通过。

后视镜里，几个记者仍在追赶，有人甚至跳上摩托车跟了上来。

十五分钟的路程像一辈子那么长。当中心医院的标志终于出现时，江临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随便停了车，冲进急诊大厅。

"沈曜！刚刚送来的沈曜在哪？"他抓住一个护士问道。

护士打量着他怪异的装扮："您是？"

"我是他..."江临顿了一下，"家人。"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可怕，护士没再多问："三楼手术室。电梯在——"

江临已经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手术室...为什么要手术？伤到哪里了？有多严重？

三楼走廊挤满了人。江临一眼认出沈曜的助理小王，正蹲在墙角哭。

几个医生护士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还有两个警察在记录什么。

"小王！"江临跑过去，急忙问"沈曜怎么样？"

小王抬头，眼睛肿得像桃子："江老师...曜哥他..."

"肋骨骨折，右腿挫伤，轻微脑震荡。"一个陌生的男声插进来。

江临转头，看到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您是？"

"江临。"他简短地回答，"我能见他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正在做最后检查，稍等。"

他顿了顿，"您知道联系他其他家人吗？他昏迷时一直喊'江临'和'试镜'..."

江临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摇摇头："他父母在国外，暂时...暂时只有我。"

"明白了。"医生点头，"待会儿护士会带您进去。不算太严重，但需要观察48小时。"

江临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扶住墙才稳住身体。

这时他才注意到走廊另一端有个熟悉的身影——陈明，沈曜的前经纪人，正在和警察说话。

江临眯起眼睛。陈明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听到陈明说："...是的，我是他前经纪人。听说出事就赶来了...那辆车确实可疑，突然变道..."

警察点点头："监控显示是辆黑色奔驰，车牌被遮住了。您知道沈先生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这个..."陈明欲言又止，"他性格直，难免..."

江临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去："陈明。"

陈明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江老师..."

"你知道什么？"江临直截了当。

陈明看了眼警察："我们私下说？"

走廊拐角处，陈明压低声音："江老师，这事不简单。沈曜今天去试镜的路线只有少数人知道。"

江临眼神一凛："你是说...有人故意的？"

"我不确定。"陈明推了推眼镜，"但昨天我收到一个匿名电话，说有人要'教训'沈曜。"

"为什么现在才说？"江临一把揪住陈明的衣领。

"我也是刚想起来！"陈明挣扎着，"而且...我怀疑和那个人有关..."

"谁？"

陈明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上周我偶然拍到的。"

照片上是他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在咖啡厅交谈。江临皱眉："这是..."

"星耀娱乐CEO，张晟。"陈明声音更低，"也是...三年前《夜雨》的最大投资方。"

江临的心跳似乎停了一下。《夜雨》，就是那部他和沈曜唯一合作过的电影，也是他们误会开始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江临一字一顿，"三年前，和现在，都是张晟在搞鬼？"

陈明点头："张晟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这次车祸太巧了。《钢铁长城》原本是星耀的项目，后来被江导接手..."

江临的思绪飞快转动。所以沈曜今天去试镜的戏，原本是星耀的？张晟为了报复，故意制造车祸？

"江老师。"护士走过来，"病人可以见客了，但不要太久。"

江临狠狠瞪了陈明一眼："这事没完。"

病房里，沈曜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额头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

江临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曜——虚弱，安静，毫无生气。

"沈曜？"他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

沈曜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看到江临，他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试镜..."

都这样了还想着试镜。江临鼻子一酸："别管试镜了。你怎么样？疼不疼？"

沈曜轻轻摇头，手指无力地勾住江临的："...对不起..."

"傻子。"江临喉头发紧，"又不是你的错。"

沈曜的目光落在江临的装扮上，嘴角微微上扬："...好看..."

江临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拍摄用的沙滩裤，哭笑不得："闭嘴吧你。"

护士进来换药，江临不得不暂时离开。走廊里，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沈曜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但今天肯定没法去试镜了。"江临深吸一口气，"能不能...改期？"

江父叹了口气："投资方明天就要定人。这样，你把他之前的作品样片发我，我先看看。"

"好。"江临犹豫了一下，"爸...这事可能不是意外。"

他把陈明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江父听完，声音变得严肃："张晟这人手段一直不干净。这样，你先照顾好小沈，我来处理试镜的事。"

挂断电话，江临回到病房。沈曜又睡着了，眉头紧锁，似乎梦里也不安稳。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随身物品——手机、钱包、钥匙，还有...

江临拿起那张光盘。是父亲给沈曜的《夜归人》片段。

他想起病房里有DVD播放器，便悄悄打开电视，调成静音后放入光盘。

黑白画面跳出来，是沈曜在雨中的长镜头。

江临专注地看着，突然注意到背景里有什么——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街角，似乎在监视沈曜的角色。

这个身影...怎么有点像张晟？

江临正想仔细看，画面突然切换到一个他没见过的场景。

看起来像是片场花絮，沈曜穿着戏服坐在角落，神情疲惫。

镜头晃动，似乎是谁随手拍的。

然后江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沈曜！过来补妆！"

画面中的沈曜立刻笑起来，朝镜头外跑去。

几秒后，镜头转向休息区，年轻的江临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沈曜轻手轻脚地走近，蹲下来凝视着他的睡颜。

"江临，"视频里的沈曜轻声说，声音温柔，"我会一直等你。不管多久。"

画面戛然而止。

江临呆立在电视机前，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这段花絮他从未见过，沈曜也从未提起。原来早在三年前，沈曜就...

病床上的沈曜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呻吟。江临赶紧关掉电视，回到床边。

"江...临..."沈曜半梦半醒地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这。"江临握住他的手。

沈曜的眼睛没睁开，但手指紧紧回握："...别走..."

"不走。"江临轻声承诺，"雨过后，我依然在。"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林姐探头进来，表情复杂："江临，出来一下。有重要的事。"

江临给沈曜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林姐递给他一个信封："刚有人送来的。"

江临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陈明和张晟在不同场合的会面，最近的一张是昨天。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想知道真相，今晚8点，星光咖啡厅。单独来。】

"谁送来的？"江临皱眉。

林姐摇头："前台说是个戴口罩的男人。"她犹豫了一下，"江临，这可能是陷阱。"

江临看了眼病房里的沈曜，又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

"帮我守着沈曜。"他下定决心，"我去会会这个人。"

"太危险了！"林姐拉住他，"万一..."

"不会有事的。"江临拍拍她的手，"如果八点半我没联系你，就报警。"

林姐还想劝阻，江临已经大步走向电梯。

不管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是时候面对面解决问题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江临没注意到，病房里的沈曜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得不像刚刚还昏睡的人。